40、第三十七章 在雨中

他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详情不清楚,也不知道英国还会不会遭难,保险起见,还是这么吩咐。而英镑大概都贬值得和纸没两样了,当然拿实的东西过来。

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朱蒂的眼泪顿时流了出来:“你要走了?”

这几年她和另一个年龄较大的女孩安吉拉撑着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的衣食住行,内心的苦无处可诉,只能互相抱头痛哭,也越来越少有碰面的机会,眼下终于有个能做主的男孩回来,叫她怎么舍得

他走?

john握住她冰凉的手,注视她的双眼:“我每个月会回来看你们。”

朱蒂放心了些,狼狈地抽回手,挤出一个泪湿的微笑。

离开孤儿院以前,john施了个除恶咒,能让来意不善的人自动退避,这才踏上夜晚的街道。

他穿着一件紫色的斗篷,拉低兜帽,贴着墙走,宛如在暗雾中穿行的幽灵。

远处偶尔传来刺耳的煞车声,像是野兽的爪子在地上摩擦出的声响。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见一座商店。到处可见战争摧残的痕迹,也没人收拾。银发少年抬起头,矗立在夜色中的大本钟刚敲过十下。

亲眼目睹战争的残酷,格林德沃为巫师界所做的杀戮,就变成了一种讽刺。

虽然在必要的时刻,总要有人站出来,不是受害者和历史学家都无权评断他们。可是他,一个被牵连者,一个实际见证者,在这一刻不由得感到深深的怆然。

他想起在那个废弃的古堡,海伦眼中的憎恶,那是开始的劫。

她来自未来,敌视格林德沃,从这些线索分析,她可能是二战遗民,亲人死于纳粹之手,后来因撞见食死徒行凶而得知巫师的存在,查明发动战争的真凶——格林德沃后计划复仇,于是返回过去,企图改变这一切。

那么问题来了:海伦是普通人,怎么能穿越时空?她又是怎么调查出来的?莫非麻瓜中有人早就发现了巫师的秘密,成立了一个专门研究和防卫的组织,她碰巧加入,才知道了历史的真相?可是百年内,麻瓜就发明出时光穿梭机这种东西,让她乘坐?再远……她没那么长的寿命啊!还有他,他明明是书外的人,为什么被海伦拉扯进这个世界?

查阅了相关的典籍,他才推测出原因。

假设,有外宇宙和内宇宙之分,他所在的是外宇宙,而所有的幻想空间是内宇宙。它们看似毫无关联,其实同样是由时间和空间构成。空间为经,时间为纬,错综复杂的线无限地接近。到某个界点,会发生微量的能量吸取,就是俗称的时空穿越。这种是随机的,天晓得会掉到什么地方(相比这些人john觉得自己非常幸运)。但海伦属于特殊情况,她是人为的干涉,牵系的也是相连的时空

,然后,他中奖了……

更令他打击的,那些点是随时在变的,当他被从原来的时空弹出,就再也……回不去了。

即使已经决定留在他的朋友身边,当时读到那行字,他还是有把手里的书扔出去的冲动。

更糟糕的,时空本身有自我维护的性能,他和海伦都是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她在,他才在。一旦海伦死亡,他们都会被弹出去,不知漂流到哪里。而且他是反作用力,很可能会像投胎到“johnwayne”这个人体内,改变了黑魔王的人生一样,无意中和海伦对着干。命运这东西,你说它没有,好像是看不见摸不着,可是冥冥中,又真的有一股力量在左右……

john停下脚步,烦躁地吁了口气。

去他的命运,关键是海伦想杀他,她认定他是妨碍她的存在,也想解除他们之间的联系,所以那次试图把他杀了,灵魂囚禁起来,结果失败了。她的魂片被她自己制造的变异植物吸收,但她还有别的自己散落——这是肯定的,不然当时他们会一块儿被时间隧道吸走。因为还有别的灵魂碎片活着,他才幸免于难。

锁魂咒,是对抗不了时空的力量的。

不知不觉握紧拳头,银发少年仰头,无数冰冷的星辰俯视他,就如同他来的那一夜。

这天,阳光渗透云层,为这战云密布的雾都伦敦洒落几许暖意。

“埃里克,回来!”

朱蒂一把揪回脏小鬼扔回澡盆,举起大板刷使劲地擦,擦得埃里克连声尖叫。旁边还有一群小孩赤着脚来回撒欢,留下一串串水迹。

john轻笑着,不厌其烦地拖掉地上的水。

他挽起了袖子,银白长发用黑布扎起,也是悼念死去的院长。

原本黑暗狭小的地窖变成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地方,四枚菱形水晶镶嵌在四角,维持着这个空间魔法,也提供了照明。一袋袋的面包、火腿、蔬菜和水果整整齐齐地堆在角落,施了保鲜魔法;一只矮柜放着衣物;架子上有常见的药品、干净毛巾、几本图画书;十余只睡袋并排放置,虽然简陋,但一些洗好澡的孩子已经忍不住钻进去,发出满足的低呼。

帮一个个洗得清清爽爽的孩子穿好简洁的灰袍,系上系带,朱蒂热泪盈眶

她从来没想到,他们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把二十只木桶装满水,john也累得不轻,擦了擦汗,又从储物手镯掏出一口大锅:“来,朱蒂,我教你用。”孩子们都好奇地围上来。

银发炼金师庆幸他做了尼克大师的弟子,尽管魔法平平,但是口袋里工具决不少。

“看,菜放进里边,这里一转,火就出来了。你觉得熟了以后,就关掉。”john反复教了多遍,确定朱蒂记熟了,才说,“你可以用它给食物加热,天冷了,吃冷的会闹肚子,比如熬点水果粥什么,也可以烤烤火,烧洗澡水,不要委屈自己。我每个月会过来,看你们缺什么。再有急事,你就捏着这个,用力叫我的名字。”他递给她一块附有保护咒的传讯水晶。

朱蒂紧紧握住,感激地注视他。john失笑:“干嘛这种表情,跟我还客气。”

想了想,他又拿出一款留声机,放上唱片一按,轻柔的歌声流泻出来。

“这是?”众人的神情不见喜悦,反而隐隐有一丝害怕。

“一直待在地窖会闷,我本来想带个收音机过来。”见他们神色更惊慌,john了然一笑,“放心,这不会接收打仗啦,领导人讲话什么,就是放好听的音乐。你们晚上要是睡不着,就开这个听听。”

“john——”朱蒂再也克制不住,抱住他,泪水泉涌而出,“谢谢,谢谢,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我疏忽。”银发少年心下伤感,拍拍她的背,“这几年我没照顾你们,现在我有了能力,这是应该的。”

朱蒂很快振作起来,擦干眼泪,收拾脏衣服装盆。john抱起两个,回头嘱咐:“我和你们朱蒂姐姐去洗衣服,给我乖乖待着,不许调皮,听见没?”

“是——”孩子们大声应和,快乐地在睡铺上打滚。

天蓝色的锦缎上,一只水晶球泛出淡淡的白光,映照出这一幕。

“smile在搞什么。”优美如艺术品的手背托着更为精致的下颌,美貌优雅的黑发少年不悦地嘀咕。

用膝盖想也知道,某炼金师自以为隐秘的行为,怎么能瞒过魔王大人的耳目,一出霍格沃茨,就被知觉了。

看到友人像个平凡的家庭主夫一样拖地、打扫、整理,还和那女孩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