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天起,巫师界再没有放晴过。
听到远雷声,格林德沃从窄小的窗户望出去。
入目的景象令他惊讶地睁大眼,他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惊悚的情景。
不过他马上猜到什么事发生了,蓝眸寒光一闪,转动小指上的戒指,一朵银十字莲从下沉的戒台浮现出来。
“阁下!”仿佛呼应,一个黑巫师出现在窗外,抓住锈蚀的铁栏杆,激动地喊,“您总算使用联络戒了!这该死的结界……您怎么样?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冷静点,吉恩。”格林德沃隔着铁门对昔日的部下说,“我想知道目前的情况。”
吉恩·萨姆多抿紧唇,不得不据实以报:“阁下……您选中的男孩在两年前失踪了,还有他的炼金师朋友。我们都在深夜城,佩姬小姐……riddle的女儿在管理,她干得非常好,可是……”
他忽然没办法说下去,无边无际漫开的湿冷空气中,他的主君静静伫立,一身不变的黑银军装,铁十字勋章微微发光,映在他宛如
蓝色珊瑚礁深海的眼眸里。
“那么外面的幽灵,就是那女人搞的鬼了?”金发魔王再开口时,声音很镇定,“现在,离开。”
一声轻笑,那笑声像划破漆黑长空的霹雳,焚毁一切的狞厉。
牢房前所未有地暗下来,那些雨云好像都积聚在石塔上方,幽白的怨灵凄厉地尖叫,围绕着墙壁狂舞,撕裂雨帘,一只血雾凝成的大鸟背着一个红裙少女,从雷雨交加的暗夜飞来。
她仿佛复仇女神的化身,冰封琥珀般的眸冻结着深不见底的怨毒,雨水沿着白皙秀美的脸蛋滚落,暗蓝双唇挑起冷艳笑意。
“初次见面,盖勒特·格林德沃。”
怨灵吹起的风冷至骨髓,黑云的中心翻滚着,像极待进食的兽。
魔王与魔女默默相对。
门外传来倒地声,格林德沃暗暗叹息,他被封印魔力,连强制送部下走也做不到。
爱丽丝开口了,声音很轻,却穿透雷霆暴雨:“我本来想晚点来,将地上那些都奉祭给你,可是我实在等不及了。”
“这种心情可以理解。”格林德沃也轻声回应,态度从容。爱丽丝微微眯起眼,打量他,和他身后的房间,随后笑了。
“你过得很好。”
好得……不像个罪犯。
金发魔王有点尴尬,他的居住地最初当然是糟糕的,邓布利多也不会给他差别待遇,但是tom可看不得老师受罪,一一搬来欧洲宫廷风格的华丽家具,还半讽刺地弄来一张超大型,有羽毛垫子的软床,不过格林德沃一次也没能和爱人在上面滚。
“算了,这是料想得到的事。”爱丽丝喃喃自语,如果期待正义的裁决,她就不会走上这条路了。
火光从她手心喷出,像咆哮而出的红色闪电。
冷银色的勃郎宁□□射出索命的子弹,黑色洞口仿佛地狱的门扉,这攻击来得又快又猛,格林德沃向后倒去,军服湿了一大片。
在纳粹军营的经历让他及时反应过来,避开了要害,但肩骨也被打穿。
他的反击同样迅速,隐藏在肩章内的防护咒触发,一层透明的壁垒弹开。爱丽丝之后瞄准他手脚的几枪都打在障壁上,迸出灼目的火花,子弹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果断地收枪,她操
纵怨灵朝窗口冲去,刺耳的尖啸,网状的绿色障幕将他们弹飞,黑色高塔犹如苏醒的猛兽,张开锐利獠牙。
格林德沃跳了起来,按压伤口的手掌下,深色印迹不住扩大。但是他平静的眼神里,没有半丝痛苦或慌张引起的紊乱。
纽蒙迦德是他筑造的塔,即使魔力被封,他也能凭意志唤醒它。
爱丽丝稳住阵脚,命令亡灵撞击防御罩。一道讶色闪过格林德沃眼底——她为什么不用魔杖?
他不认为敌人是个魔法白痴,能驾驭那么多死灵,不可能不会魔法。
真相很快展现,不耐烦的爱丽丝双手推出,按在魔力网上,滋滋绿烟冒出,她触碰到的地方飞快消融。
腐蚀!格林德沃恍然大悟:她的身体已变成死灵体质,握住魔杖,木柄转眼就会腐化成一堆灰。
他静静看着越来越近的死神,整个后背被黏湿的鲜血浸染,爱丽丝使用的是达姆弹,一种德军禁用的高伤害子弹,射入人体后铅弹爆裂,造成严重的撕裂伤。而伤口离心脏很近,他马上要死了。
被麻瓜的武器杀死,前魔王并不觉得耻辱,这其实是很好的结局。
“格林德沃!”看出仇人的状态,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用魔法止血,爱丽丝还是暴躁地喊,“你这个懦夫,连死在我手上的勇气也没有吗?”
“不是一样么,女孩。”格林德沃淡淡一笑,不为所动,他的视野已经模糊了,维持屏障的精神却依然坚固。
闪电划破云端。
“怎么够!”
隆隆雷声中,撕心裂肺的嘶喊尖锐得像千万人的共鸣,无比凄厉,痛恨,“我的父母,祖母,哥哥,姐姐,那么多犹太人,你一个人的命怎么够!我要用全体巫师血祭!”
格林德沃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带着嘲讽和不屑,映着他苍白冷硬的面容。
“不用控诉,小女孩。”他轻蔑地说,平稳的男中音在狂风暴雨中微弱得几不可闻,却又响亮得震撼灵魂,“我自愿被囚,被杀,只是因为我愿意,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巫师不灭,当初教廷没能做到,你也做不到。他们的血不是我的血,你让再多人流血,也替代不了我的——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血。”
红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