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大的一只白色帐篷插着一面旗帜,魔杖与骨头交叉的十字,圣芒戈的徽章,被敌人摧毁的魔法医院在这
里设立了分部。
那位几乎用尽魔力的女老师被抬进去,先来的学生躲在一排树枝变化出来的矮棚下,互相紧靠取暖。暮色中,古卜莱仙火的暖光依然明亮。
一名挂着黑框眼镜的绿袍女巫匆匆走过来,神色肃然,正是变形学教授米奈娃·麦格。
“很抱歉,地方不够了,我们已经和学府之城取得了联系,他们会安排住处。”
“没关系。”德姆斯特朗的教授体谅地说。那塔拉夏踏前一步:“请问邓布利多校长在吗?我和敌人正面对战过,也许他会需要我的情报。”
“那太好了。”吩咐安索雷娅照顾客人,米奈娃领着他朝校舍快步走去。
扣响狮身鹰首形的铜门环,两人踏入一个清冷的空间,摆设整洁朴素,墙上挂着大幅的巫师界地图和霍格沃茨的校旗,矮几上点着还剩半截的香草蜡烛,散发出宁定心神的熏衣草香。
桌后的男子胡子刮得很干净,光滑的赤褐色长发束成松松的辫子垂在颈侧,穿着镶有银扣的深蓝色长袍,他很消瘦,苍白的脸透明无血色,坐在窗前的样子像被夜色拥在怀里的幽灵。但是当他转过头微笑,一贯的慈和驱散了那身静谧到绝望的气质,令人心生暖意。
“哦,孩子,你正好赶上圣诞节。”他说。
米奈娃严肃地皱起眉头:“我必须提醒您,教授,我们没有场地了。”邓布利多愉快地说:“有什么关系呢,可爱的小佩姬不会介意多等两天,给她的毛衣也有一只袖子没织完——希望她别再长了。”
那塔拉夏情不自禁地笑开颜,在这样的气氛下。米奈娃无奈地看看他,承认她的校长说得对。
他们太需要一个节日了。
“欢迎你们,孩子,我相信大家挤挤一定能空出你们的床和座位。当然,在伟大的深夜城你们会受到更舒适的款待,不过我想先招待你们。”邓布利多温和地注视年轻的客人,满怀诚挚和宽慰,“你们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孩子。”
“谢谢,校长他……”那塔拉夏又是感动又是悲伤,低下头。邓布利多和米奈娃沉默了一瞬,后者做了个巫师的悼念手势。
“好海因兹,梅林会给他一大瓶他爱喝的黑啤酒。米奈娃,
给我们的小客人搬张椅子,你也坐。”
听着那塔拉夏的叙述,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扳着手指。福克斯点燃了壁炉的火,室内逐渐暖和起来。那塔拉夏暗暗奇怪这位可敬的校长为什么之前坐在一个冰冷的房间里。
他不明白,有时候外界的严寒远远及不上内心的寒冬。
“这么说我们的敌人还活着?”邓布利多轻声说。
“她当然还活着!”米奈娃语带恨意,“没人能逮住她,杀死她,她就像个暗夜中的游魂,总是让我们失去重要的同胞!”邓布利多举手压了压,表示安抚:“别失去镇定,米奈娃,会影响到学生。他们需要的是一大杯热巧克力、温暖的歌和美好的希望,我们会解决这场危机,不能让它产生更糟的后果。”
“是……教授。”
橘黄色的火光跳跃着,邓布利多拿出一件柔软厚实的米色毛织上衣,漫不经心地拨弄棒针。
“那塔拉夏给我带来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的魔法杀不死她,是吗?不是没中或弹开。我们的敌人对她的身体很有自信,这是个大意自满的表现。魔法之路艰深而复杂,随时会碰上陷阱和峭壁,而我们的敌人还没有学会敬畏和尊重。”
“她会来的,来毁灭我们,同时毁灭她自己。”
米奈娃和那塔拉夏困惑地眨眨眼,邓布利多没有多作解释,指了指桌上的玻璃罐子,里面装满了色彩缤纷的糖球:“拿去吃吧,孩子,别分光了,给自己留一个。”那塔拉夏道谢接过。
门关上以前,米奈娃犹豫地转过头。没有人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每个人都感觉到,从三年前的某一天起,阿不思·邓布利多变了。
他的躯壳里仿佛只剩下一半灵魂,尽管一切如常。
“哦,我一会儿下去布置餐厅。”注意到她的目光,邓布利多保证。
“那就免了。”米奈娃冷冰冰地拒绝,她可不想那座四巨头留下的庄严大厅变成一个充满夸张风格的搞笑艺场,在客人面前丢人现眼。邓布利多遗憾地耸耸肩。
两人一走,福克斯飞到主人肩上,轻轻啄着他的脖根安慰。
“唉,海因兹死了,他是个基督徒,也许会上天堂,虽然我觉得梅林比
上帝好。”
叹了口气,邓布利多写信给布斯巴顿的校长。欧洲三大魔法学校有自己的自尊心,都不愿屈居人下,但是提个醒不算过分。
窗外,乌云散开一角,露出金属矛尖一般的星光。在一片灰暗的色调中有灯光和火堆,校园里熙来攘往,虽拥挤却充满了生气,这情景决不悲惨,就如同霍格沃茨的诞生。
红发教授遥望耸立在夜空下的高大雪松,想着要召开一个盛大的圣诞节宴会。
他低头看着手里未完工的礼物,自从john失踪,他再也没收到厚厚又温暖的羊毛袜——人们总是送书——他也很久没收到tom那些奇奇怪怪的零食。
不过他至少能为那个过早长大的孩子织一件毛衣。
这里是巫师界的夜明珠,夜之领主(lordofthenight)的领地。
纯黑底色上的城市被无数灯光照得如钻石一般闪耀璀璨,黑沉沉的夜空中,宛如银河星宿的魔法光球构成不同语言的城名字母排列,昼夜不熄,指引各国的巫师同胞来此栖身。
登上石阶,从魁地奇赛场的边缘一览全城,风吹起青年灿金的发丝,年轻俊朗的脸庞浮动着一缕感怀。
这座城,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未来还会有更多人进驻。
我们能守住吗?不,是必须守住。
“爸爸——”身后传来奶声奶气的呼唤,青年惊讶地转过头,看见一个金发灿烂的小肉团朝自己奔来。
“我的维茜小宝贝,你怎么跑来了。”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粉嘟嘟的脸蛋,阿尔法德·布莱克瞥见随后走上来的妻子,高兴地笑起来。他的笑容还带着一丝稚气,像个大男孩。
“布莱克家的蜜糖”抱住父亲,噘着小嘴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妈妈一直关在实验室不理维茜,我要爸爸!”艾琳歉疚地看着女儿,身为首席魔药师和黑魔法防御社的社长,她实在是分不出空。
“哈哈,妈妈很忙啊。”说归说,阿尔法德明白要才三岁的女儿理解是不可能的事,想到这里,那个以稚龄之肩挑起一城命运的身影跃入脑海,心一痛,举起撒娇的女儿,语气多了几分沉重,“乖,维茜,等不打仗了,大家就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妈妈也是为了这一天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