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是很感人的问题,可是随着深情传过来的,还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影像:什么海伦穿着兔女朗装,在跳出蛋糕时滑倒;她披着五彩霞帔,被一个叫“玉皇大帝”的男人休了;她穿着白骨精的衣服,被孙悟空一棒
打死;她坐着老鼠抬的轿子嫁给邋遢大王,从此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你这七年就在想这些东西?』
魔王暴走了,阴恻恻地问。炼金师振振有词:『不想些有趣的事打发时间,我早疯了。我怎么可以疯,我还没长成英俊潇洒的大帅哥,我容易么我。』
tom又是气恼又是心痛,将他的头发乱撸一气。
『你有没有想怎么殴打海伦?当然,我们不能实际殴打她,她毕竟是女的,不过想想有助于调剂身心。』
『我没有想,我只想宰了她。』tom诚实地说。john啐了声:『切,老兄,你的性子就是自虐。』
他忽然搂住对方,贴近地传递支持和温暖。
『没事的,volde,你心里有什么难过,也可以说出来。』
不知不觉,黑暗公爵覆上他包着绷带的右手,一点点摩挲,心尖刺痛,又慢慢流泻出灼热的情感。
『我的身体还在黑暗次元。』
“咦!”惊讶下,john发出声音,震得耳膜剧痛,忍不住皱眉。tom轻轻按摩他的额角,又搂了搂肩膀,示意他安静听自己说。
『神体是不可分的,那个女人说的没错,虽然我把血肉分离出去,做成另一具身体,可是吸收暗元素的速度太慢了,也非常不稳定。这样的身体,不是爱丽丝的对手。而且我的灵魂也被神核固定住了,顶多切下一点边角,连意识也没有,无法附身……』
『我好恨,smile,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恨过。我得想出办法,我怕你……死。我和苏拉商量,求她把灵魂给我。』(注:黑凤凰的魂灵,在tom的魔杖里)
『啊!』john明白了,难以置信地张大嘴,『你用了苏拉的魂?』
『是的。』顿了顿,黑暗公爵冷酷地说,『我不瞒你,smile,即使她不愿意,我也会用她的魂,不过她是自愿的。然后,我炼化了她的灵魂,承载我的意志;接下来我需要一个身体,能够承受我的力量;以及一个坐标,让我突破空间的障壁。』
清冷优美的咒语从薄唇间溢出:『先祖的骨,让我再生;涅磐的魂,让我复活;仆人的呼唤,让我降世。』
john久久沉默着,心里五味杂陈,最终,他摸了摸这人丝滑清凉得不可思议的黑发。
『我知道,你不愿意亵渎
萨拉查的骨灰。』
tom默默承认,无声地拥紧他。john抬起头,担忧地说:『那你这样子,是魂器吗?』结果还是人格分裂!?
黑暗公爵笑了,他的笑容绚烂夺目,像沾染了晨露的玫瑰般光彩潋滟。
『不是的,smile,我还在那儿,但是我可以通过这个身体,这个灵魂拥抱你,这比什么都好。』
银发青年也笑开颜,虽然隔着薄布,他的笑靥还是像灿烂云翳间的和煦暖阳,『太好了,volde。』
抱抱,就当也是拥抱另一个他。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静心体会这份得来不易的相依。
『看来我将来要去那里陪你了。』john哀叹。tom绽开愉快的粲笑:『放心,我会为你建造一座宫殿。』
『嗯哼,再带几个侍女。』
『……你说什么?』这话透出阴森森的意味。
『切,老兄,你真没情趣。』唾弃他的没幽默感,john找了个好位置,说,『我要睡了,你没事的话,别走。』
清晰的心绪忽然紊乱:『我也不会走。』直到现在,tom还有一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生怕一放手,这人就像梦里的泡沫般,眨眼不见。
john皱起眉头,拉下他亲了一下,好像不是嘴唇,算了不管:『你总要放开我的,又不是连体婴。』
黑发青年摸摸发热的耳垂,心底泛开久违的热意和搔痒,和一股更深的,静静滋润的清流,他看着这个人泛困的容颜,不自觉浮起的微笑,和浸染了清新湿气的心语:
『都过去了,volde。』
慢慢收拢双臂,感受着嵌进胸怀的充实暖意,和一分分化开的昨日噩梦,黑暗公爵在这一刻,幸福到无法用语言表达。
推开冰冷沉重的铁门,黑发青年一步步走下石阶,身周的空气变得沉默而肃杀。
石牢的角落,蹲坐着一个人,静静抬起头,注视他。
没有点灯,黑暗次元之神凝血般深红的眸能够看清她每一个表情,而她也可以看见那双在黑暗里散放出妖异光芒的红眸。
“你似乎想起来了,米蒂亚·克拉维兹。”
男子的嗓音低沉优美,含着某种直触灵魂的韵律,口吻并不是询问,而是确认。
身穿橘红长袍搭配雪白披肩的女子回以默然,一夜之间,她生命的角色幡然
改变,从深夜城麻种巫师小学的老师变成人人喊打的魔女的魂片之一。不过,经过这些天的审思,她已调适好自己。
“你已经有了爱丽丝,留着我,是保险加泄恨?”
“连口气也变了。”tom冷冷一笑,血色眼睛不见起伏,安静如同黑夜里的深海,透着暗暗的锈红。多年的隐忍,早已沉淀了他的浮躁。
他在狭窄的石室走动,不用做什么,暗色压力铺展得无边无际。
“我们很像,拉米亚·布鲁姆,见到同类是令人欣喜的事,不是在那样的情况,我们为什么不能谈谈呢?”他甚至和气地说,听得米蒂亚一阵阵冒寒气。她知道黑魔王有阿瓦达和钻心剜骨别人的兴趣,这些她都不怕,可是这算什么?
“你知道吗,拉米亚,死亡是仁慈的。”那个恶魔轻声细语,“例如,你打碎我的宝物,让我生不如死;例如,我也践踏你珍视的,把你装扮成一个小丑,让你保护的麻瓜们嘲笑你,朝你丢东西,愚弄他们,将他们变成一种无害的、蠕虫般的生物——摧毁一个民族的精神,是吗?那很有趣,比单单放放血、听听惨叫有趣多了。”
米蒂亚感到吞下一大块寒冰,全身寒毛倒竖。是的,这太可怕了,比什么都可怕。
她无神的眼游移在这男人冷酷也称不上的平静表情上:他做得出……
“你做不到的。”她也隔离了自己的感情,说,“还会有我这样的人出来,反抗你们。除非杀光所有的麻瓜,屠杀才是最可靠的。”
“你不用说服我。”tom轻松地说,语气越发柔和,“当然,这有危险。但是,我有无限的时间,为什么不能拿来玩这场有无穷挑战性的游戏?当人类真的变成虫子,也许我会丧失兴趣。不过那时,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深吸一口气,米蒂亚发觉自己失去了平常心,完全被他恐吓住了。
“这不是你的目的。”深思良久,她说。
黑暗公爵静静俯视她。
“你真的要这么做,不会说,会让我慢慢地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不是你的行事风格,tommarvoloriddle。”让巫师界闻风丧胆的魔女微微苦笑,靠向身后的石墙,“我竟然会有一天,期待敌人的仁慈,是我输了。”
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