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所在的客房,灯盏彻夜未熄灭,不时还有须贾传出的孱弱的笑声,外面侍立的甲士侍从那刻纠结的心也逐渐舒展了开了。
须贾的操劳,皆因信陵君和魏王之间产生了别扭。
亲信信陵君一派,在国中全都撂挑子了,须贾肩头重担骤然价码。
魏王和信陵君之间的嫌隙,起于吕家老四吕遗被盗寇所杀,凡是有耳朵之人都知道,吕遗出使魏国,随行护卫甲士装备精良,堪比诸侯大王的安保周全。天下绝不会有这样的精悍的盗匪存在,若真的有,就可以名正言顺成为一地封君。
这主意就是秦梦想出来,自然了解内情。
信陵君就是想用此事来推动魏王举起反抗秦国的大旗,行天下诸侯纵好之事。
然而魏王却不赞同,信陵君这番的作为,主动派遣使者让吕不韦认罪,花了不少钱财化干戈于玉帛。
魏王虽也是人中龙,见识长远,工于心计,然而最近几年的太平日子,也已让他丧失了抗争的魄力。若是当初,让信陵君作为白脸合纵,他坐在大梁与秦国虚意连横,这么长时光消磨,他已认为连横,省力,省事,风险小。也已不愿再开战端。
魏王主和,信陵君主战,当然两人就势不两立。
魏王这一步棋,失去了不少朝中肱骨重臣拥戴之心,国政军务一下子就糜烂之中,本来身为名义相邦的须贾,就被推到前面,为两方势力和稀泥。
这不要紧。魏王信陵君吵架顶牛,可把须贾害苦了。
老人家说道动情处,就会老泪纵横,拍着秦梦的手说道“老夫视如相邦之位若粪土,怎奈满眼都是我魏人子民,无论如何不忍他们遭受秦人的役使,这才提了一口气四处奔波操劳,为大王奔走效力。秦子回来,老夫的心就安定了!”
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红晕渲染了半边天,同时也照红了眼前波澜壮阔的荥泽大湖。
秦梦采一片红霞来到了岛上吕四娘的门前,递上名帖,向门房表明来意。
不想没多时跑出来一个愣头愣脑的黝黑大汉将秦梦一行人推出了门外。
“你们这些小白脸子要做甚?都敢上门抢我夫人?你们不怕我用拳头砸死你们吗?”大汉捋着胳膊,向秦梦的鼻尖上挥舞着拳头。
壮汉有一副夸张的斗鸡眼,一南一北,门牙中空,虽已两鬓苍白,却是憨态天真,不用别人介绍,任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傻子。
“邾完吃饱饭一边玩去,这是卫公子,你夫人的贵客!”正在疾步迎出来的吕四娘大声喝止道。
这个有些憨傻的黑汉子闻声,向后跳去,颠颠的跑到吕四娘跟前,撅着嘴说道“夫人小心,小白脸没好心!”
原来这就是吕四娘的男人,秦梦吃惊不小。
吕四娘来到秦梦面前,双手掐腰,表情冷峻的说道“八弟走之前,向我说了,你们身负伯兄重要使命,让我全力配合你,说罢什么事情?”
“小子要借人,八公去了淮水,眼下大益楼船上人手不够,需找一人掌舵!”秦梦客气说道。
“这个容易,我一会给你指派一人!你会船上等候吧!”吕四娘倒是爽快,行事作风雷厉风行。
秦梦还想顺便问一句,为啥莫名其妙对自己这般大的成见。但见吕四娘一脸寒霜也就打住了好奇免得节外生枝。
就在秦梦告辞扭头就要走时,突听门后一声尖利的呼喊“秦郎慢走!你可想煞切身了!”
秦梦扭头向门里看去,只见一名宽袍大袖披散着乌黑青丝的女子,低头温婉的立于门堂之中。
“你在叫我吗?”秦梦转过身来,诧异的望着,对面的贤淑女子。
不想女子却低声啜泣道“秦郎可知妾身苦恋秦郎四百一十三天?”
“四百一十三天?”秦梦更是如坠云里雾里,想不通这个有整有零的天数是怎么来的!
府门台阶上的吕四娘,扭头看了那女子一脸,脸上就生出来无限的幽怨,回头看向秦梦时,却又是满脸怒色,怒气冲天的责问道“你是那姓秦那小子?”
秦梦随即反应了过来差点没有暴露身份,转而摇头掩饰。
吕四娘拔腿向后走去,撂下一句“不是秦郎,你捣何乱”而后拉着丈夫邾完,来到那女子身边携起她的手,温柔的说道”衿儿又在发癔症啊娘亲陪你回去在睡会?”
不想那名叫衿儿的女子,一甩手,竟然哇哇嚎啕大哭起来“不会错,他就是秦郎,孩儿不会看错的!”
吕四娘应是一个自尊极强的人,一个憨态的丈夫,一个癔症的女儿,悉数展现在了外人面前,不亚于受到了侮辱,立时瞪视扭身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别人姑娘看到秦梦,立时火起道“捣蛋,还不快滚,你又不是那姓秦的挨千刀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