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洛阳狭窄的街巷中,所经大宅小户门里都是一股岁月的霉味袭面。洛阳城中房舍虽破,但却不是满眼蓬荜茅屋,而多是修建雅致的砖石廊屋,只是随着岁月,路面抬高,房基下陷,屋顶墙头生出了斑驳的杂草苔藓而已。
街上洛阳百姓穿着虽不华丽,但干干净净,爽爽利利,王公贵人一律优雅坐在车马之上,御者不温不火,喝斥马畜,进退有序,就连手中所持马鞭都颇有讲究,鞭柄末端坠有玉石。洛阳,五百年的王都,真正的天子脚下,看来真是郁郁乎文哉!
秦梦立于马上,可见远处城外狼烟,信陵君昨夜统领十万大军路过洛阳,确实没有攻城,这大概是世人给予周王旧都百姓的一份体面。
秦梦遐思城外时,突然有人拦住了前进的道路,一众人拜俯在了车前齐声喊道“宗主,我等都是周族遗民,曾服侍过先王,如今行将就木之时,还能见到先王遗孤,真是幸甚至哉!未能跟随先王而去,我等无颜以对,王子请恕我等不孝子的不忠之心吧!”
秦梦惊异之下抬眼看去,为首几个衣衫单薄,但很有气度的皓首老人,身后是一众花白发须的中年人,在后来是一些未脱稚嫩的少年孩童。
他们眼含泪水面带苦涩举止恭敬。
秦梦望着他们殷切的眼神,那是亲人久别重逢相见的真情流露,这一刻秦梦体内竟有一股热流涌动,自己不是王子缭,但却被他们感动了。
秦梦跳下车来,热切的搀扶起为首一个白发老者,并未答话,只是与他浑浊的眼神相对,近距离感受这份亲近,此时无声情更切!
秦梦吸溜了一下鼻涕,向老人以及众人作揖说道“大概你们也听说过,小子身世不明。真不敢当你们的宗主,但今日见到一众长者,我心中那种亲近无以表!周室已亡,诸位依恋先王之心却不减,这让小子心怀激荡!即便我们不是一脉宗亲,但这份亲情小子认了!”
王子缭的身份对秦梦来说可有可无,然而周族的遗民们却相傍秦梦这可茁壮成长的小树。
鉴于周伯阳和真正的王子缭仍然在世,秦梦对于王子缭的身份不拒绝不主动,以防哪天有心人揭破,到时候就会沦落成欺世盗名之徒,相当被动。
老头激动的吐沫横飞“老兄乃是显王曾孙,名钧,如今是也是我周人最长不死老贼,今年八十三,曾听闻天下有关王子传闻,老兄携一众族人泪流满面,可是国灭族亡,无力远行,只能苟延残喘在成周之中,不想王子竟来到了成周,这让我等千百周族遗民泪涕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