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眼及所在,皆是一片雪白,脸色瞬间就通红了起来,支吾道“师……父,那东胡王客卿卫卿召你相见!见还是不见?”
“卫琅?他来此为何事?”从今日东胡王对他的神态来看,此人很受器重,他入夜前来,想必是受东胡王所派。秦梦心里嘀咕,不敢怠慢,随口应答“别忘了咱们商贾身份,咱们只有去见的份儿!”
臧卓娅慌乱坐起,拿着衣服挡着前胸,一副娇羞欲哭之态,秦梦又回头看到朱家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家婆娘笑骂道“不退下还想再看会儿?”
朱家反应过来,脸已红到脖颈处,扭身奔出外帐。
“回来,灯盏留下……”朱家喘息未定,帐中又听见秦梦喊道,硬着头皮侧身送回了灯盏。
秦梦迅速穿戴整齐,披上襦袍,飞奔出帐之前,又掬起臧卓娅塞赛若桃花的大脸亲了一口道“独留灯下粉嫩美人,我心不甘,来日……方长,等着我!”
秦梦出帐,只见前面大营处灯火晃动,人影憧憧。
崔广笑兮兮的迎上来说道“东胡王那位卫氏客卿看起来对你特为器重,得知你醉酒沉睡,特地亲来慰问!小师叔你得小心,我观此人心机深沉!”
崔广一笑秦梦也就明白适才朱家唐突而入皆是被他当枪使了,对于卫琅的印象,秦梦也是如此,点头附和道“崔公放心!他敢阴咱们,让卫君扒他家祖坟!”
秦梦踉跄着来到前面迎客大帐,拱手向卫琅施礼道“卫公前来让小子惶恐不安!小子贪杯,怠慢了贵客,卫公请受小子一拜!”
“唉!司马小公多礼了,戎狄不比华夏,这这里喝酒,豪爽为尊,和左屠耆王饮酒岂敢不醉!”卫琅一脸和蔼笑容说着,上前一步便拦住了将要跪地的秦梦。
秦梦站定故作感激之态凝望卫琅说道“卫公能如此抬举小子,这让小子心怀激荡!”秦梦说罢,向身后崔广吩咐道“备些上等美玉和葡萄酿,送于卫公帐中!”
“不可,不可!司马小公多礼了!”卫琅推让一句,手中拾起一根木柴,不经意的拢着帐中的火堆忧伤的说道“身在东胡多年,偶遇中土之士熟悉语熟悉面孔,卫某不禁就会想起故乡清清濮水之上雎鸠鸣叫,两岸桑林之中男女幽会之景……”
卫琅说着眼圈便红润了起来,用衣角擦擦眼泪,又说道“人老就是这样,情绪不能自已!我来看司马小公也无它意,也只是攀谈两句,一解思乡之情!”
卫琅语恳切,神态真挚,举止稳重,一副游子思家之态,秦梦看在眼里也不禁动容。
“小子卑贱,何德何能能与卫公交谈!如若不弃,小子愿身前奔走效力!”秦梦寒暄道。
“司马小公哪里人士?听你口音,有我几分卫地之风!”卫琅拉着秦梦并肩而坐,亲昵问道。
“唉!中山国灭,何以为家!小子一族本在邯郸为奴,因家主赎买才得脱贱籍。小子以前家主是邯郸城的商贾,因常来卫都和赵都两地行商,染得一二卫音。”秦梦小心应付道。
“卫公即为卫国公族,为何就沦落为了东胡王的臣仆?”秦梦问道。
“咳咳咳……”身边传来了崔广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秦梦偷瞟了一眼神色凝重崔广,心知肯定是说错话了,不过一时也未想到哪里不妥。
卫琅长吁一声,情绪低迷的说道“说来话长,祖上从卫国出仕燕国,十年前我为燕国上谷郡郡守,在东胡之战中被俘,遂沦为了奴隶!东胡王礼遇我,卫某不才,这才留作东胡王的客卿,苟活于世!司马小公,你说我是否玷污了卫公康叔的英名,给祖宗社稷蒙羞了?”
“卫公,不该如此想,世事无常,人如草萍,岂能十全十美,只要活着就有出路!苦心人天不负三千越甲可吞吴……”秦梦还想再说激励之,身边崔广却又激烈咳嗽了起来。
秦梦偷眼一看,崔广眼神狠厉,秦梦心中也不由警醒,立时醒悟适才所立场很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