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遇上了马服君的老夫人,秦梦向前紧走几步,作揖见礼道“老夫人还曾记得小子?”
白发苍苍的老夫人一脸慈祥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秦梦,突然张圆了嘴巴问道“你就是那日的小义士啊!”
“恩公不敢当,今日路过贵府,特来讨口饭吃,不知是否叨扰?”秦梦自来熟的搀扶住老夫人的臂膀说道。
“该着!该着!没有小义士的帮忙,家中子弟就要受苦了!快来人,杀羊宰牛招待贵客!快将贼儿叫过来,他的恩人来访了!”老夫人用她那竹杖急迫的敲击着地面,吩咐家令快些操办。
“小义士!家中请!不知小义士尊姓大名啊?前日马贼回来,询问了老妪好久,都不知道个名姓,让我家那不孝孙子抱怨老妪好几天!”老夫人蹒跚着脚步向庄中边走边唠叨。
“老夫人咱们四年前还有一面之缘,您老忘了吗?那日我和平原君公赵端同在,你在想想,我就是繁阳那姓秦的小子,世人非要称我为周王子缭?”秦梦憋着坏,淡然笑着说道。
老夫人如电般的目光扫来,秦梦立时裂大了嘴巴,灿烂的微笑,然而老夫人却是表情淡然的说道“是的,自从贼儿回来,讲述你送的粮食,老妪就已猜出你就是那王子缭。也只有周王子心中装的是百姓,而非天下!”
老夫人伸过来手来,重重握住了秦梦的手臂,凄然说道“我马服家,都是疆场厮杀的汉子,因为我儿一败,让半数赵国子弟命丧黄泉,这等罪孽,老妪刻骨铭心,夜夜不能寐。老妪时常跪地向上天忏悔。
可是这这么多年过去,老妪也时时长想,天杀的秦人也是爹生娘养,秦人伤亡四五十万,那些失去父子的老妻寡人,不也和我一样可怜吗?
后来老妪也想开,也就不再为括儿战败而觉羞辱,反倒心生一种悲悯情怀,为何人世间就非要大大杀杀,都是爹生娘养,人活着怎么就不能寿终正寝呢?”
老夫人说道最后也已是涕泪满面。
“这就是老夫人支持马贼兄济世救民的缘由所在?”秦梦也唏嘘感叹道,“老夫人才是真正的大善人!”
马服君老夫人用袖子擦了擦昏花的老眼,又说道“谈不上济世救民,只是图个心安而已!前日庞煖师弟回国辞行,对老妪讲起了王子,更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你在卫地掀起的风云才是济世救民!老妪很欣慰,天下一片征伐中,还有王子不舍天下黎民,你不是周王子,在老妪看来也是周王子……”
面对老夫人的赞誉,秦梦有些脸烧,想起那日为了爱妻一怒而任性不已,更觉羞愧,若是那日事情没有得到圆满收尾,岂不要放弃在赵国的全盘谋划,任性是爽了,可是却葬送不住多少赵国无辜的百姓。秦梦越想越内疚。
“不说了,不说了,请王子屋中饮酒用饭!”老夫人见秦梦面脸羞红,遂也停止了倾诉,礼让道。
“忘了向你老人家引荐,这是小子的夫人左氏!”马服君老夫人让人觉得天然的亲近,遂将左清介绍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呵呵笑道“姑娘就是娇娃身边那魏氏女,你做的好,赵国百姓都因你而受惠,你善举不知救回了多少人的性命!”
左清羞红了脸,垂头做了个虚礼,谦虚道“老夫人过誉了!”
秦梦不禁惊讶问道“老夫人你这都知晓?”
老夫人露着一嘴霍霍牙牙的老牙笑道“老妪也是事后琢磨出来的而已!”
老夫人不愧是赵武灵王的王女,果然见识,心机不同一般常人,虽在陋野,朝中之事,却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姜还是老的辣,难怪庞煖首先就要拜会她呢?
“祖母!义士呢?”秦梦和马服君老夫人在厅堂叙话时,马贼大步流星,风风火火从门外进来,也不讲究什么大家礼仪,老远就喊道。
“马贼不如他爹,他爹心思细密,做事沉稳,凡是都要将计划落于书简之上,而后斟酌再三,才会付诸实施!”老夫人面带微笑,眯着眼睛看着门外的马贼,和秦梦有一搭没一搭的比较父子两人的性子。
秦梦惊骇,莫非这就是纸上谈兵赵括污名的由来。
“好了!别嚎了,贵人不就坐于此吗?”老夫人训斥跨进门来的马贼道。
“是你?”马贼一眼看到秦梦,不禁诧异出口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