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心中稍安,两队亲卫回合后,秦梦再次见到了趴伏马上的缩壁。
缩壁有气无力的说道“还能见到主公,死也值了!屯留,筑壁之地,果然克我……”
秦梦看到缩壁胸前露出的一截箭羽,大惊失色的叫道“缩兄坚持住,我这就为你去箭疗伤,坚持坚持……”
“累了,这些都是我从管城带出的心腹兄弟,就留给主公使唤……”缩壁疲惫的看着秦梦,话未说完,脑袋也已耷拉下来。
“缩将军,缩将军,醒醒,挺住……快把缩兄抬下来,我为他止血!”秦梦歇斯底里的吼道。
“人不行了!”蒲鶮探查了缩壁鼻息后,颓丧的说道。
“将军……将军……兄长……”见到缩壁闭眼的一众亲卫,哀嚎不已,随即将满腹的悲伤发力于箭弩之上,疯狂的向追兵狂射。
秦梦此时惊骇莫名,到底缩壁死在了屯留,这倒和史书所载吻合!
“将军一露面,就被箭矢射中了心口!他是牵挂主公出不了成,这才慌忙前来为主公开路!”缩壁的心腹兄弟亲卫长对秦梦哭诉道。
“缩壁既殁,谁是城中主事?可靠吗?你和他交情如何?”秦梦急切问道。
“本是蒙骜将军部下,人倒可靠,只是适才和将军会面时,也被乱箭射死了!”亲卫绝望的说道。
“将军死了!将军死了!我等皆要被斩,反了,反了!”就在秦梦沉浸在悲伤中时,军伍之中传出了让人心惊的声音。
没等秦梦做出反应,城中如炸锅了一样,到处惨嚎一片。原来底层士卒也已再互射互砍,以表反叛之心。
这是人间惨剧,本来城中的骚乱只是一部分细作蛊惑出来的乱局,形势还可控制!如今缩壁战死,按秦国军法,所属军卒皆要被斩。人人自危,生死关头,这是本能的做出了自相残杀。
秦梦所在,因有将旗,瞬间成了众矢之的,飞矢如蝗从天而降,数百缩壁亲军挥剑挡箭不及,纷纷中箭到底,秦梦左右立时空了出来。
“快护起秦子主公向城门逃去,完成缩将军遗愿!”适才还和秦梦说话的亲卫长,如今也已身中数剑,一边格挡飞矢,一边指挥所剩亲卫向城门撤退。
城墙上的守军并不知缩壁已死,见乌压压的军卒扑向城门,立时也慌了,连忙急发箭矢阻挡叛军。
后有叛军,前有守军,两面受敌之下,可把缩壁的几百亲卫害苦了,一片片的人中箭倒下。
“秦子,快躲于马下!”乱阵之中,若不是蒲鶮及时提醒,也许下轮箭雨,自己也就成了冤魂,秦梦感激的看了蒲鶮一眼,慌忙躲入马下。
蒲鶮没闲着,麻利的将缩壁的尸体横撘在马背之上,眼疾手快又把反捆手臂的魏丑夫顺手横搭在缩壁的战马之上,叫骂道“命大你不死,你死是活该!”
骂罢,有接连在地上扛起几句尸体撘在马背上,随手拔下地上一具尸骸的盔甲护在马头之上。
做完这一切,蒲鶮大声急呼道“大哥,二哥,四弟众侄子们想保命的!快将笼屉罩在头上!”
蒲鶮领着一众族人投军之后,因会蒸馍,全都进入了火头军,颇受秦军将领的抬举,很快就成了上官的心腹,这也是他为何被调往看守军中肉票的缘由。
马下躬身躲箭雨的秦梦疑惑,并未见他们的笼屉。可是他的一种族人闻听之后,颇有默契的俯身抬起一具尸骸,高举头顶。
黑夜之中的乱箭并没准头,多数都是以抛物线的形式从高空落下,此时缩壁的秦军也已剩下不足一百来人,见蒲鶮之举,立时效仿,纷纷举起了地上袍泽的尸骸挡箭。
如此一来,瞬间就形成了以缩壁将旗为中心,逐步向外扩展的人肉盾墙。人人双手都在高举尸骸挡箭,这倒避免了对面的厮杀。然而稍远处,依然射来一阵阵的箭矢,仍有不少人中箭,不过伤亡明显少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