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诸位兄弟如此仗义,绿林之中鲜有认识我之人,我又是一身青衣奴仆装束,不如这样可好……”
秦梦还未说完,季布就要脱自己的衣服,让秦梦穿上,而且不住拍这胸脯赞誉道:“此计甚妙!我看成,反正我手下的兄弟,王家人并不知底细!”
“妙啥呀!俺是看出来了,王子就是个情种,他是不忍这妇人受颠簸之罪,才想出的这种主意!不说绿林豪侠相不相信王子缭逃跑未遂掉崖身死之事,就说季老二若是见到乔装后的王子,一嗓子叫出王子缭,怎么办?
即便老二会意伯兄眼色,可王家不是贪财之人,若知道这婆娘身份,到时会如何处置,伯兄知道?
他可是秦国王后,谁也不想正大光明和秦王为敌,王家没这个胆量,就是楚王也没这个胆量。若是事情走漏风声,王家势必遭受倾覆之祸!只要王家不傻,就要避祸将秦国王后杀人灭口,以除后患!”雍齿一脸得瑟之态的品评道。
被雍齿爽直之言揭了老底,秦梦有些尴尬,不过更对这个活宝高看一分,现在想来这个曾经背叛过刘邦的历史人物雍齿,在汹涌的政治洪流中,不仅保全了性命,还封了候,确实不简单。
面对雍齿的诘问,季布很是不以为意,呵斥说道:“滚开,没你的事,休在此胡言请师公接着说!”
秦梦看着虎头虎脑,面带稚嫩之色的雍齿,由衷的点头赞誉说道:“老鸹贤弟所虑极是,我们就该把计划谋划的风雨不透。季伯兄应先借机知会仲弟实情,这就可避免密谋败露,至于秦后的身份,自然不能掩饰,只有实话实说。杀人灭口只是一种情况,将秦王后奉若贵宾也未尝不可能?”
“奉若贵宾,此话怎讲?”心直口快的雍齿迫不急待的问道。
秦梦一身高深莫测之态说道:“王家既然是楚王后裔,必曾想过做些有益母国的举动,他若是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若是救下楚王女公子,就会有恩于楚国!顺手做个人情,何苦非要杀人灭口,留下与楚国为敌的把柄呢?”
“救下王后,那岂不是不打自招暴露了今夜之事?南阳王家有这么傻吗?再说王家虽是王族后裔,可早就攀不上楚王的高枝了,想要进谏楚王都进不去郢都的城门!他自不会落个让天下绿林耻笑的把柄!”雍齿自负的嘲笑秦梦道。
“老鸹放肆!对尊者就不能恭敬谦虚?”一旁的季布训斥完雍齿,再去看秦梦,大概他也想知道秦梦的解释。
秦梦很想捋捋胡子,可惜嘴巴上的毛不长,只得仰头淡然说道:“不错,绿林是绿林,官府是官府,表面水火不容,但若是有人牵个线,他们未必不能相容……”
秦梦一番话讲完,雍齿彻底心服口服不再言语,季布围拢诸位本家兄弟,一二再三的交待把严口风,亲自下山,点上火把迎接南阳大豪。
季布领着王陵出现在跟前时,秦梦刚刚为芈琳处理好伤口。
王陵一身黑衣,头裹黑巾,膀大腰圆,眼神坚毅,有英武气,看不出来具体年龄。
秦梦未见季仲跟随,知道季布把事情交代过了,于是心中大定,站在季布的兄弟之中,和他们一同向王陵见礼。
王陵愁眉苦脸,探下身来,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了一番芈琳,确定芈琳昏迷,这才直起身来无限无奈说道:“可惜了可惜了!万金之资没有了!”
“不是千金之资吗?”秦梦身后的雍齿不合适的插了一句质疑道。
王陵知晓说错了话,只看了雍齿一眼,并无解释。
“无礼,老鸹住嘴!”王陵身后的季布狠瞪雍齿一眼训斥道。
王陵蹙眉,又绕着王后芈琳躺着的青石走了两圈,陡然停住,质问季布道:“王子缭在何处坠崖,又没有生还的可能?”
季布茫然摇头,小心翼翼将王陵拉到一处悬崖绝地处,指着黑幽幽不见底的深谷说道:此地就是王子缭坠落处!
“唉!”王陵一声叹息,秦梦在老远都听到了。
“天亮务必要见尸!”王陵三声叹息后说道。
雍齿用手指戳了秦梦一下笑道:“快轮到你了,你出的主意千万不要露馅啊!”
秦梦很感激雍齿的提醒,说实话,事到临头,还别说还真有些压力。
“你的人马之中还真藏龙卧虎,那子何在?兄弟我要看看!”王陵和季布交谈着,便又向秦梦走了过来。
王陵来到秦梦跟前,季布呵斥道:“屈婴,还不出来见过伯主?”
秦梦闻听伯主一语,不由又想起了朱家。伯通霸,称王家为伯主,仅是江湖绿林之中的抬举之言,以前朱家就被人恭维臣做伯主。
“又非诸侯,不敢当伯主,我王家只是南阳小有名气,为人公允,受人抬举,称我我陵伯兄就可!”王陵谦虚的说道。
秦梦穿着季布沾满芈琳血污的黑衣,大步出列,尽量刻画不羁粗犷之态,来到王陵跟前,将手中木质的矛戟狠狠戳在地上,嚣张的叫道:“你就是荆山绿林伯主啊!幸会,幸会!”
王陵被秦梦的大胆表演吓了一跳,看到秦梦高拱手,这才朗声大笑,拍拍秦梦的肩头对季布赞誉道:“鄂君的家臣果然气度不凡,卓然凌人,兄弟自惭形秽啊!”
秦梦敢如此夸张的表演,并非想当然,而是之前见过太多拥有江湖气息的汉子,先前不适应,慢慢也就明白了,生活所迫之下,底层百姓形态各异,若是还是一副文绉绉的书生气,那才会在王陵面前露破绽。
身后的雍齿,笑的前仰后翻,叽里咕噜说道:“这绿林伯主厮还有些眼力,人家可是周王子,气质能不雍容!”
“哪里?他怎能和兄长相比,不过鲁莽匹夫而已!”季布谄媚的奉承道,随即趁着王陵不注意用眼神剜了雍齿一眼,提醒他嘴不住门。
“嗯?……!此乃楚室贵人,岂能菲薄!”一副好相貌的王陵,佯装不悦,训斥季布,转而面相秦梦,恭恭敬敬的拱手说道:“屈兄真是出自三闾大夫屈家?”
“怎得?你不信,三闾大夫屈平曾教我主母吟诵楚辞,若是不信,我给你吟诵一章?”秦梦尽量颟顸顽皮的大呼大叫道。
“是吗?正巧,鄙人也颇喜刚烈不屈三闾大夫之辞,来,你吟诵一章,我听听!”王陵哭笑不得说道。
秦梦不由想起了昨夜芈琳吟唱的《九歌》中的《湘君》一篇,于是拿腔作势,清了清嗓子,面对高山明月高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