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违背自然规律的妖异现象,八十多岁的人,身上的肉依然红润丰满,一点都看不出衰老的迹象。
若没有鹖冠子下巴的一把银须,世人绝对想不到他是个老人。
鹖冠子不似其他力士,上来就猛力去搬鼎,而是原地活动腿脚,直到筋骨热络后,才来到一尊铜鼎前,吸气用力,扎好马步。在众目睽睽之下,鹖冠子竟然抱起了千斤举鼎,这让院中所有的人无不喝彩。掌声雷动,震撼九霄。
“老了!年轻时,鹖冠公那是楚国第一的勇士,无人能敌,他的一生吼,白起都会从马上摔下!”老鄂君也神情兴奋的讲述鹖冠子当年的无敌风采。
鹖冠子抱着鼎艰难挪动了十丈之远,随即一声刺破长空的大吼将鼎重重摔到了地上。
“鹖冠公胜!”
鄂君家令跑到近前和五丁力士举鼎的距离做比较,立时对所有人宣布道。
景隆没有反驳,只是不屑的摇头,对五位力士呵斥了一声。
只见五位原本神情漠然的力士,突然精神抖搂了起来,他们将两尊鼎摞在一起,有人将鼎捆扎结实,而后一人出列抱起两鼎,向前走去,停下来的地方,远超鹖冠子数丈,五位力士依次如此。
这让适才鄂君一方的高涨士气顿时都消散。
明眼人都知道,本来鄂君帐下无人,就已经输了,鹖冠子虽然老当益壮,扭转了士气,可是他是抱鼎而非举鼎,细究起来其实输了,不过以年纪一大把论,也能胡搅蛮缠不输五丁力士。谁知五丁力士来了这一招,一下子就把算有人的嘴堵上了。网首发
“老夫败了就是败了!”鹖冠子收敛心神,穿上衣服,对众人宣布道。
“既然鹖冠公承认力不如人!那么小子就把女公子带走了!”竟陵猖狂的大笑宣布道。
“休想!”这时鄂君侍卫长彭叔跳了出来说道:“我方还有人!”
彭叔的一嗓子瞬间就召回了所有人的期待。
樊狗在背后锤了锥父一下,锥父雄赳赳气昂昂来到五丁力士所摞的一组铜鼎前,轻轻一抱抱起,将两组铜鼎靠在一起,而后,单手拎过鹖冠子抱过的单鼎,两手轻松举起,重重摞在两组铜鼎之上。
锥父仅仅用了这几个动作,就让人头攒动的宫苑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难道要抱起五只大鼎?”
“我的天啊!这是五千斤之重啊!”
“这人是谁?”
“谁家的门客?”
就在锥父用麻绳捆绑五鼎之士,院中的楚王宗室大佬封君们就如同开锅一样喧哗起来了。
“彭叔,你是从哪里请到的这人?”小鄂君揪住彭叔的衣袖激动地问道。
“狗肉樊氏家的远房族兄!”侍卫长彭叔也扬眉吐气故作矜持的说道。
“此战之后,一定要给我留住此人!”鄂君婴望着锥父吸溜着口水命令的道。
“尊令!”彭叔爽快的答应。
锥父开局就给了五丁力士当头震撼,他们适才嚣张的气势也已荡然无存,个个手攥拳头,暗暗用力,屏气凝神再看锥父的举动。
锥父捆扎后五尊大鼎之后,背靠上去,反手抓住捆缚大鼎的麻绳,身子一躬,接着一较力,稳稳背起了五只大鼎。
秦梦从未看到过锥父咬牙憋气过,五鼎看来是他的极限了,秦梦很后悔,适才没有交待他一声悠着点,万一不慎伤着了,那就是损失了一员得力帮手。
锥父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迈步,所踩过的青石不是深陷就是断裂,伴随着咯嘣咯嘣的声音,令人看在眼中太过抓狂。
十步之后,因捆缚铜鼎的绳子不能承受之重,五鼎轰然散落,砸地声,互相撞击声,砰砰巨响。随即而起的击节叫好声掩盖了大鼎滚落声。
楚人是个崇尚英雄的族群,他们见到锥父如此孔武有力,那些适才败下阵来的鄂君侍卫一拥而上,便要抛扔锥父一示亲近和崇拜。
谁知锥父和他们较起劲来,十多个人愣是没有把他搬抬起来。
五丁力士纷纷面面相觑,一个个对鄂君婴抱拳摇头。
五千斤的鼎相当后世一吨的重量,若是有人举起,那绝对就是异形人,然而人借助肩膀的力量背起来,就把不可能转化了可能。锥父人高马大,身高又高过三鼎的高度。而巴蜀来到的五丁力士却低锥父一头,自然落了下风。
力士整天玩的就是重量,如何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继续比下去只能丢人现眼,倒不如罢手,留给体面。
“还要接着比吗?”鄂君婴神色骄傲的冲一脸奸笑的景隆喊道。
“我们走!”景隆倒也光棍,一挥手就要领着一众五丁力士离去。
“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竖子目无兄长,藐视族公,你既是芈姓之后,那么就得受我楚王宗法约束,来人啊,拿下此子,我要替临武君训斥他的这个不孝子,即便大王在此也不能不讲宗法!”突然老鄂君冷冷的发话道。
姜还是老的辣,鄂君启搬出了宗法。
“宗法?你又非宗正,就凭你在上中隐居数十年?”景隆不慌不忙质问道,说着就猖狂大笑了起来:“寡人看你们谁敢!”
景隆一声大吼,突然从人群中迅速集跑来十来个青壮汉子,围聚在他的周围,他们掀开袍衣掏出一架架精致的手弩,就和围上来的鄂城甲士对峙了起来。
“他们是大王的凤凰禁卫甲士,鄂君难道连大王也要冲撞吗?”景隆迅速掌控局面后对鄂君启冷笑道。
“哈哈哈……本公子小看你这个竖子,临武君你儿子比你有出息啊!”身为当今楚王祖父辈的阳文君在人群中戏谑袖手旁观的上柱国景阳道。
身为楚国名大夫的阳陵君的庄辛也畅怀大笑道:“竖子,你老子大概没有告诉老鄂君为何被封鄂城吧!你小子拿大王当做挡箭牌还嫩了点!”
“竖子!这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快让你的人把箭弩收起来?你非逼你老爹亲自下手清理门户吗?”人群中的安坐的上柱国景阳也不淡定的站起来,手指景隆训斥道。
场面又一下子静寂了下来,面对三个大佬摸不着头脑的严厉训斥,似乎景隆也感受到危险而至。他收敛了几分骄狂,对景阳说道:“父亲发话,小子遵从就是。听令,收起箭弩,随我出城!”
竟陵君旋即向门口方向离去去不想身后小鄂君大喊一声道:“竟陵君想出城,恐怕没那么容易吧!来人给寡人将他们统统擒拿!”
鄂君婴话音未落,宫门后的便冒出一众盔甲鲜明手持长戟盾牌的甲士。
“围攻凤凰禁卫,就如同造反,鄂君你可要三思啊!”景隆高声嚷道。
“谁说老夫这是造反,老夫有先王赏赐的金节,你个毛头小儿,大概你父亲未曾告诉你,老夫还有清除叛逆,匡扶社稷的金节吧!”老鄂君骄傲的举起一只金杖雍容不迫的说道。
“可笑!谁不知道你的鄂君启金节?那是怀王为了方便你流转货物,给你颁发的免税金节!你却拿来唬人!鄂君你也太不知羞耻了!”景隆依旧面带桀骜的讥笑道。
“小儿,你是死到临头,嘴还硬,来人,拿去让他过目一看!”鄂君启淡然笑道递出了金节。
时代鄂君的买卖做得很大,除了铜器和皮革不涉足,其他货物全都囊括,世人都知道他们拥有一根水陆免税鄂君启金节。
可是世人不知道的是,三十年前白起攻破郢都之时,楚王还曾颁发过鄂君一支铲逆金节。这是楚国倾覆危急时刻,楚王为了确保迁都郢陈之后后方稳定,特意颁发给鄂君生杀大权,用来震慑投降秦国的楚人。
景隆接过金节仔细阅读了上面的篆字,嘴中吐着寒气说道:“这是铲逆金节,寡人何尝有过背叛大王之举?”
“勾结韩人,谋害我楚国女公子,还不算是叛逆行径吗?来人拿下贼子!”老鄂君愤慨的命令。
一声令下,森然密集的戟尖陡然向前,景隆再有手持短弩的楚王精锐禁卫护身也全无反抗之力。
景隆万分危急时刻从怀中抽出一支号角,仰首吹了起来,咕咕咕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传的很远。
鄂君启眉头一皱顿感不祥,立时吩咐小鄂君道:“快,婴儿,绑了鄂城令,接管鄂城防务!”
鄂君启还是晚了一步,鄂城四门打开,不知从哪里的冒出来的打量披坚持锐的楚国甲士迅速涌进了鄂城,直抵内城——鄂君宫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