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安陆黑夫

“没有!只有秦国一家!”屠睢答道。

胡人对于我夏人,那就是白皮肤深眼窝,千人一面。同样夏人在胡人看来也是一样,他们之所以精确的偷袭了秦军大营,这里面绝对有带路党,否则密密麻麻的大营,胡人焉能分清谁是谁?

适才还想着匈奴和东胡南下绝非遭灾这般简单,胡人袭营无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秦梦若有所失的摇摇头,喟叹道:“非是胡人的阴谋,应是另有其人!”

“何人如此大胆?”屠睢圆瞪怒目诧异问道。

除了公子子婴还能有谁呢?他巴不得秦国深陷泥泽之中,他好顺势利导趁乱取利。

这话说了屠睢也不敢信,秦梦也就没说,只是拱手向屠睢致谢牵挂美意。

树欲静而风不止,秦梦随同屠睢来到秦军大营,见到了一排一排的死尸,既有胡人也有秦人。

“这些都是从南郡一路追随本将来到郢陈的好儿郎!”屠睢不无感慨的惋惜道。

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却永远闭上了眼,秦梦想到他们远方家中的妻儿父母,也不禁肃然伤悲。

情不自禁的弯下腰来,为他们整理敛容,一位脖颈中刀而死的秦卒手中还死死攥着一片木椟。秦梦掰开他僵硬的手指,发现竟然是一片写满字的家书。

秦梦惊呼道:“安陆黑夫?”

秦梦如何不知黑夫木椟?黑夫木椟就是后世发现的云梦秦简,这批简牍向世人揭示了一个不一样的秦国。

站立于屠睢身边的军中校尉不禁惊诧莫名,附耳对屠睢说了两句。

屠睢脸色也为之变色拱手惊异问道:“王子如何晓得我麾下士卒籍贯名姓?”

“他还有一兄弟叫惊,可是?”秦梦反问屠睢身后校尉道。

校尉惊诧的点头,指着黑夫旁边的尸体说道:“就是此人!”

果然就是这对名叫黑夫和惊的兄弟,秦梦心中也如惊涛骇浪一般澎湃。

士卒之中有人说道:“黑夫和惊两兄弟其实本不用死,他们只是想抓个活口多得一份军功,这才未用箭弩射杀胡人,反被胡人所害!”

秦梦无以表达心中惆怅和震惊,捧着属于黑夫那片竹简高声念诵道:“二月辛巳,黑夫、惊敢再拜问衷,母毋恙也?黑夫、惊毋恙也。前日黑夫与惊别,今复会矣。……,黑夫等直佐淮阳,攻反城久,伤未可智也,愿母遗黑夫用勿少。

……

为黑夫、惊多问姑姊、康乐孝须故尤长姑外内,,为黑夫、惊多问东室季须苟得毋恙也?为黑夫、惊多问婴记季事何如?定不定?为黑夫、惊多问夕阳吕婴、匾里阎诤丈人得毋恙……矣。惊多问新负、妴得毋恙也?新负勉力视瞻丈人,毋与……勉力也。

秦梦最后以磅礴之气势一连读了五个“多问”句式时,早已泪湿满衣裳了。

望着身后一群瞠目结舌的秦人士卒,秦梦抹了一把眼泪,沉声问道:“即是二月份就已写下的书帛,为何至今未送出呢?”

校尉向秦梦禀告道:“二月时,郢陈外市肆兴起,布匹衣饰一下就贱了许多,军中士卒也就不必在捎信向家中索要,因此书信就留在了手中!”

秦梦默然,又从黑夫兄弟身上搜出一块木椟,将两块木椟揣入了自己怀中,回身对屠睢吩咐他道:“按功尽快授爵,对其家人重恤,钱我来出,这是我欠他们的!”

屠睢闻听摸不着头脑,不知秦梦所言来由。

如今秦军攻城不再以斩首多少来计算军功,而是以俘获多少人为计功标准,这是秦梦向秦王赵正提出的建议。

全军推行下来之后,也就不再以杀伤为目标,由此拯救了不知多少士卒的性命,同时也造成了秦军士卒的大量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