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壮怀激烈的说道:“就凭当初鹖冠公和老鄂君为天雷之事分道扬镳,小子就可断定鹖冠公为人志向绝非是只为家国恩仇荣辱的凡夫俗人,鹖冠公之志,在天,在地,在人世间,在宇宙万物!”
鹖冠子眼神露出了一丝惊喜,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依旧冷冷说道:“小子之言是对老夫脾胃,可是你却是我楚人不共戴天的死敌,不杀你,不足以为鄂君启兄报仇雪恨,不足以挽救楚国社稷……”
“冤啊!”秦梦突然打断鹖冠子所言夸张的喊道:“冤啊!鹖冠公素有圣人之名,为何就能肆意诬陷小子呢?
老鄂君即非是小子所杀,也非小子所害,楚国倾危,难道小子死了,鹖冠公就能全保楚国不灭?”
秦梦简直就是插科打诨,说着说着就肩并肩的和鹖冠子并排坐了下来,殿中庄穆的气氛全都被破坏殆尽了。
鹖冠子一怔,似乎也被秦梦的黏糊劲感染了,自在的点头说道:“也是!启兄非是你所杀,是那宋子龙阳君所为,听说他也成了女人!老夫从不杀女人,看来启兄这仇没法报了!至于楚国社稷倾塌,也非一朝一夕之功,还真不是你小子一顿天雷所能崩塌!照这样说来,老夫找你们找错人了?”
秦梦噗嗤一笑,大咧咧的再次作揖到地,大包大揽说道:“自然找错人了!不如这样,小子提个条件,若是秦王答应了,咱们就化干戈于玉帛,前辈意下如何?”
茕茕孑立立于殿中的赵正望着和鹖冠子聊得火热的秦梦一脸茫然,听到秦梦如此之言,更是惊异的张大了嘴,赵正不明白,秦梦怎么就是个自来熟呢?
就在赵正惴惴不安期待鹖冠子回应时,鹖冠子却一脸期待的说道:“哦?世上还有人能摸透老夫的心思?若秦子真能说对我的心思,老夫就痛痛快快放了你们!”
赵正闻听不禁惊诧,眼神灼灼的凝望秦梦。
秦梦似在玩笑说道:“攻楚之战,不以杀戮为取胜之道,攻下楚国,不诛连楚国宗族,治理楚国,不当以严刑峻法!就以此三个条件,换取秦王的平安的如何?”
秦王赵正听到耳中简直傻了:哥们儿你这是在和穷凶极恶之徒协商谈判吗?这俨然是在朝堂廷议啊?即便我答应了,这位鹖冠公能吃这一套吗?
让赵正意想不到的是,鹖冠公却迷茫的望着秦梦,惊异的问道:“秦子是如何晓得老夫的心思呢?”
秦梦一副高深之态说道:“读鹖冠公的大作而揣测出了鹖冠公的为人,小子这才如此笃定!”
鹖冠子更是惊诧莫名说道:“读老夫的书?老夫的书从来未曾示人,你如何读到的?”
秦梦也早就有了应对之语,一副高深之态说道:“世人皆知我有元神出窍之技,小子就是凭此小技,梦中御风而行来到前辈身边,读到的大作!”
鹖冠公瞪圆了眼睛,把住秦梦的肩膀盯着秦梦问道:“你真有此术?”
秦梦全然不在意,摇头晃脑说道:“前辈著书大约有十九篇,第一篇为第二篇第三篇第四篇往后篇名小子未记住,不过文中大义,小子熟稔在心。
前辈著述高屋建瓴深为奇奥,小子每每读之都会叹为观止,从梦中醒来。”
今日秦梦的底气,就来自后世读过鹖冠子的一书,也就记住了一个篇数和前三篇的篇名,至于里面都写了点什么,早就忘记了,不过鹖冠子在书中流露出的人文情怀秦梦却记得一二,被后世人所推崇。
书品即人品,秦梦根据鹖冠子对天雷之术的取舍态度,推定鹖冠子是个有胸怀有担当的人,邾子衿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秦梦又深知邾子衿的本性善良,因而就大胆的推测出鹖冠子以苍生为重的胸襟。
鹖冠子站起,扶起秦梦喃喃说道:“世上之大,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聚精会神伫立在听的赵正脸上也泛出了艳羡的目光。
秦梦惭愧的抵下了头,又扰乱了一个本性唯物的好心的心智。
突然昏暗的殿宇内泛起一道白光,秦梦只觉身后一阵疾风袭来,本能躲闪,一柄雪亮宝剑擦着腰带就向鹖冠子胸口刺去,老人家反应也甚是灵敏,向后一跃疾呼道:“逆徒,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