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闻听不由心酸,望着乖巧可爱也已六岁的秦清,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三年前我们就见过面的话!
赵正宠溺的抱起秦清,指着秦梦说道:“清儿,不可无礼,他才是……”
此去海西大秦,万里迢迢,不知何年何月回到中土,何苦父女相认,让天真快乐的小人儿秦清徒增烦恼和疑问呢?
秦梦想及于此,立时截断赵正的话语,甜腻的说道:“嬴清是你的名字?好名字啊,宛如山中泉水!”
秦清打量了一眼怪模怪样的秦梦,一双和左清一样乌黑的眼珠朝上转了转,惊异的问道:“呀,你怎会说话我华夏之言?”
秦梦爱怜的刮了刮秦清的小鼻子,笑道:“你父王拥有四海之地,凡此土地上之民不论梳不梳发髻皆是我华夏之民!”
这时适才那小童也跑到赵正跟前,点点脸蛋吐了个舌头说道:“羞羞羞,这般大了,还让父王抱!”
小清儿闻听面色羞红,指着小男童呵斥道:“胡亥,你闭嘴!”随即从赵正怀中出溜下来,再次追逐而去。
赵正欣慰的说道:“兄长所言极是,生于华夏之地皆是我华夏之民!”
赵正让座,秦梦一见是诸侯相待的并排连座,为此感动不已,并不就坐,毅然选择了和群臣一样的面西坐席。
秦梦坐定,老将王翦,蒙武,羌瘣,冯毋择,杨端和,赵亥,老臣王绾,李斯,隗状,胡毋敬鱼贯而入,向秦王赵正躬身执礼,又向秦梦躬身执礼。
秦梦依旧保持不骄不躁的本色起身恭敬回礼。
坐定之后,一列列侍者奉上案几,食具,酒具,殿中编钟随即响起,一套繁琐酒宴礼仪完毕,秦王正才清了清嗓子,举起杯,开口说道:“朕要连敬周王子兄长三杯酒以谢当年救命之恩!”
秦梦举起杯来歪嘴自谦说道:“啥周王子啊!咱就是繁阳一小子,只是成了老小子而已!”
旁边桌上的王翦闻听,噗嗤笑了,说道:“这么多年秦子依旧不改本色!”
王翦的打趣立时引起了殿中一片欢笑,秦王起身来到秦梦桌前,屈膝跪坐下来,神情诚挚的双手举杯,凝望秦梦动情的说道:“没有兄长就没有朕的现在!请兄长务必接受小弟的礼敬!”
三杯嫣红的葡萄酿下肚,赵正也已有了酒意。
秦梦举杯回应道:“若是大王还念旧情,就不必这般客套,只要大王以天下百姓为重,仆下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赵正闻听眼圈红晕,拍拍秦梦的肩膀说道:“朕何德何能拥有了你这样无怨无悔,一切都为朕好的兄弟,这些年回首往事,小弟为当年的猜忌和怨毒羞愧不已!”
赵正言语恳切,神态诚挚,这让秦梦也为之感动不已,连忙摇手说道:“非是仆下之功,而是大王拥有天命!大王胸怀宽广,为政勤勉,待民仁爱,道义肩担,大业如何不成!”
秦梦话音落下,身后的公卿大夫,随即也开始了气氛活跃,言辞恳切的歌功颂德。
赵正回到王座之上举手阻止铿锵有力的说道:“天下大业皆是诸卿相助之功,大业未成,我等不当沾沾自喜。缭王兄对我大秦国有着不世之功,朕决定和缭王兄平分天下,朕为东王管理诸夏之事,缭王兄为西王辖制西胡诸部……”
尽管西胡之地多是山丘戈壁,没有东边的中原富庶,可那也是一方天下,只要领着秦国的金戈铁马就可圈地占为己有。如此平分天下也是巨大的诱惑!
秦梦闻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秦王正为了让自己出使海西,许诺不可谓不重!
秦梦曾经一直想不通千古一帝秦始皇的雄图霸业为何独缺对西方诸胡的经略?难道只是因为被大山戈壁流沙隔绝了?可是南方的百越地理条件也相当恶劣:崇山峻岭,莽莽野林,烟瘴丛生!
还有一点,西胡较百越,可以直接威胁秦国国都咸阳。向东向西向南扩地千里之遥的秦王正没有道理不去经略广大的西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