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秦子对老仆,当时写这封信时,公子扶苏被一众胡骑用了一支芈夫饶发簪诱骗劫持,秦子甚是担忧身在东胡王庭的芈夫人,于是亲自向不咸姬写信,无非就是为了芈夫人和公主的安危,屈意巴结不咸姬而已!
秦子未曾向不咸姬写过书帛,这是仅有的一次,当时秦子就想到,可能有一,不咸姬会有这封信混淆视听!秦子特地在此书中,设零玄机!大王你看!”
王翦指着书帛上密密麻麻的字,道:“大王横着看,这是否是一句:难,非秦之父兄,却行秦之父兄之事,为其儿女操碎心,不图回报,只求毋谗!”
谁能想到一堆字里,斜着看竟是一句言语通顺的话。
赵正一经王翦指点。立时看出了眉目,惊异的夺过了书帛,再一次好好端详了起来。
“非秦之父兄,行秦父兄之事,不图回报,只求毋谗!”赵正喃喃念道,脸色由紫变红,满头的怒火立时就熄了下去。
赵正似乎是为了找回一点尊严,又指着其他一堆书帛道:“还烦翦公这些书帛又是如何一回事?”
王翦根本就未去翻动那堆书帛,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封书帛,捧给了赵正道:“大王请过目!”
赵正狐疑的接过书帛,缓缓展开,上面所书篆字,竟然是他自己的笔迹,细读书信,更是惊诧不已,自己何曾有过和东胡王共谋伐灭匈奴之事?
赵正看了数遍,才从一二篆字中找出了不似自己的笔迹。
“是谁模仿朕的笔记?”赵正低声怒叱道。
“这只是众多大王亲书书帛中的一封,其他还有和东胡王共谋伐灭月氏,卫氏方国,箕氏方国诸多书帛,秦子看了全然不信,只是微微一笑道,大王气魄盖压三皇五帝,岂会和东胡儿大王,谋划这等不齿事!”王翦不无炫耀的提高嗓门道。
一旁的赵高听闻,呼噜声打的更响了。
赵正不由倒退两步,神情颓废,自语道:“难道真是朕误会了秦兄?”
“是陛下多疑了,这两人压根就是魏丑夫的亲信。秦子让老仆转告陛下,君侧佞臣不少!陛下若是还要追问缭王子身在何处,老臣就告诉陛下,秦子为救芈夫人和荷花,他已在前往东胡王庭的路上!他面临的事,其实和他并无太大干系,但是为了下苍生黎民,毅然决然的去了!”王翦到最后,神情不由肃然起来,眼望苍山,无奈叹息了一口气。
身为下至尊,而不了解下正在发生的大事,这种羞辱,赵正无法容忍,满脸羞红的赵正,陡然正对王翦,一揖到底,恳切的求教道:“翦公,快告诉子,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事已如此,王翦也不再急着离去了,看到山顶秦王赵正铺设的暖席,一指蒙武等人向秦王赵正索要水喝,而后悠然盘腿箕踞坐下,接过水碗,一饮而尽,这才不紧不慢的道:“此事来话长啊……”
大漠戈壁,远山如黛,迎着和煦的暖阳,秦梦躺在狂飙如风的三十二匹大马所拉的铜车舆上,微闭双眼,听旁边白发须髯如雪的卫琅讲述来话长之事。
“卫公,如何知晓我并未死去!”秦梦问道。
卫琅向秦梦恭敬长揖之后,才回答秦梦的问题:“王姬听上年河西走廊逢遭瘟疫,然而并未波及东胡草原,甚是诧异,又听闻王子在秦王鸡头山离宫葬身火海,王姬顿时判定,王子未死,人就在月氏。”
听罢,秦梦长嘘一口气,原来下最懂自己的人,除了左清,竟然还有不咸姬!
卫琅接着道:“秦鹿只想着毫无掣肘的有一番作为,才将王姬视作贼寇,母子两人反目成仇,但他还是年轻气盛,西征为取得雷秘方,也是煞费苦心的谋划了良久,然而他并不知晓,王姬其实一直都在背后默默注视着他!”
“不咸姬如何就和赵高撘上了关系?”秦梦懒洋洋的问道。
卫琅听出秦梦语气并未将自己视作外人。颇为感激的回答道:“东胡公主秦莎死后,王姬得知赵高一直照料胡亥,派遣使者,一来二去,就有秘密联系渠道!”
想来也是,胡亥就是赵高和不咸姬之间的桥梁纽带。两人结识那是因为拥有共同的目标。
胡亥若成为秦国未来国君,东胡就可和秦国交好。赵高也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大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