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老将军

又听到左清嗔怒道:“我知郎君爱我,前往咸阳,非是郎君想去,说到底,还是为了让妾身亲眼看看小清儿,博妾身的欢心,这些妾身真的都领情。可是你真不该,为让我见一眼清儿女婿,就不顾生死的自己游水上船。你一定要爱惜自己啊……”

张耳闻听再一次被震撼了,万万没想到,秦梦这般快的从活死人墓回到船上,竟是凭的一身力气抄小路横渡过的大河,不说水性高地,就是这把体力,自己年轻时也及不上啊!

又听左清甜腻说道:“郎君大可不必对妾身如此上心,妾身除了感动就是愧疚,不过现在妾身早已想开,只要能和郎君在一起,一切都听郎君安排便是……”

世上还有这种人?把别人的种,生生当做自己的种,为了女人竟无一点男子的血性,秦子这厮就是个异数,他不是人,更不是男人!这活宝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他到底是反秦还是助秦?若说他甘愿充当秦王的鹰犬,他却敢拒绝皇帝登庸,若说他反秦,以他的影响,足以去争天下,然而他却消失了十年。有人说他去了海西大秦国之后,公子子傒就被轰下了王位,他才是真正的海西大秦国的王!也有人说,他根本不做海西大秦国的王,而是做了海西胡人的普罗米修斯,啥是普罗米修斯,没人说得清!世人还道他去了更遥远的西方海中,他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此人不可琢磨啊!

近来发现身在秦梦身边总有如临大山之感以至于坐立不安胡思乱想,听着两人似乎没有终结的私语,张耳心里愈发惶恐,就在他准备拔腿悄然离去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号角声。随即就有人在门口朗声禀告道:“主公,富子章邯行踪暴露,卫角收买的河上大盗正在卫水之上劫杀他俩,请主公定夺!”

左清关切的望着秦梦,秦梦却温柔的理了理左清耳边几缕花白鬓发,风淡云轻回应道:“爱妻放心,有锥父在,咱们未来宝贝女婿定保无虞……”

又是十年过去,秦梦旁观好多事情的发生,尽管细节过程和史书记载天差地别,然而历史车轮的走向却未曾偏离过。史载秦法严苛,秦始皇妄求不死出海求仙,穷奢极欲修建陵墓和官室还毫无人性的焚书坑儒毁灭文化,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平心而论,秦始皇赵正是个好皇帝。宠幸方士出海求仙,是为了获得天雷之术。修建宫阙非是他住而是为了安抚六国亡国宗室之心,至于焚书,那是秦国的传统,自商鞅变法就开始焚书。至于坑儒,那坑的根本就是方士而没有一个儒生,再说四五百方士被坑其实只是一场意外……

秦法只是过于精细,被奴役惯了的平头百姓并无太多怨言,然而自由散漫惯了的六国大家门阀却因思念祖上荣光而颇有微词,他们就想回到无拘无束的封君时代。

皇帝赵正勤政爱民。时时巡游天下关注民生,日日伏案批阅天下奏疏,却被六国的遗老遗少污蔑成贪权,想到日后赵正病死在巡行天下的路上,若把皇帝看做一份职业,怎么说秦始皇也算的上是过劳死。

放眼两千年,有几个皇帝是死在出差的路上,然而后世却淡然无视,不表彰就罢了,还处处时时抹黑,一黑就是两千年,一直都在黑……秦梦每次想及此事,心中就为赵正打抱不平。

此去咸阳,左清不晓得,并非只是单纯讨她欢心,自己更有私心,因为这些年来,自己窥探出了一个可怕的规律:皇帝赵正一旦有生命之虞,自己必会晕厥。下一年即是始皇帝三十七年,赵正会病死沙丘,不知那时是否也是自己的大限。

自己是真没活够啊!有吃有喝,康健无病,天地逍遥,身边爱妻相陪,一堆老少兄弟陪伴解闷,养花读书画画,每日都是神仙般的闲适生活,乐在其中不知将老!

难道真得会同赵正一同飞升?一想到这里,自己就是满心的烦恼,若是真是如此,左清又当如何呢?同生共死,只是世俗眼中的美好。若忍心让心心相印的爱人一同魂归,这样的男人绝对自私,不如猪狗。自己一生爱人爱己,如何也不愿死后成为自己都讨厌的自私鬼!

难道自己和赵正之间有着什么神秘联系?数年了,自己本可以继续在外面逍遥自在,但心中的这份忐忑和担当,还是让自己回来了。

然而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撞上了东郡郡守卫角的阴谋。这也许这就是命数,自己想不管都不行。

如今的卫候,东郡郡守卫角,不仅想着霍乱天下,复辟卫国社稷,而且还有着取而代之的野心。

十年前秦梦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因为小清儿,十年后自己会和历史上力挽秦朝江山于即倒的赫赫战将章邯有这份翁婿之情。

历史记载章邯确实死于非命,不过是在秦亡之后。今年是秦始皇三十六年,因而秦梦压根不担心的章邯的安危,然而感受到左清担心,秦梦还是于心不忍的装腔作势表现出了对章邯的急切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