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猜的!”意识到失语,秦清嘻嘻哈哈掩饰道,任凭秦梦再问,秦清也不说了。
后半夜的时候,一直辗转反侧的秦清,突然来到岗下,秦梦所躺之处,轻声唤醒了秦梦,拿出一个片竹简,说道:“这三日来没少得那刘姓长者照顾,那人今夜或许有难,还请长者帮忙搭救!小女子本不想救他,然而那人实在太像我的一位故人,不救小女子心里始终放不下!”
秦梦故作未睡醒的迷糊之态,翻身坐起,不耐烦的打落秦清手中的竹片,气恼的说道:“啥事啊?谁有难啊?怎么帮他啊?”
秦清陪着笑说道:“其实小女乃是东海大儒虞甲子之女,自幼见过官场伎俩,那沛县小吏很像一个人,可是他不是。就因为他们长得像,才会有人心怀叵测,拿他祸乱天下,他自然就凶多吉少!”
秦梦听了心惊不已,万万未曾想到左清竟晓得自己的相貌,以至于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精心粘贴的老脸皮。
难得秦清说出两句干货,为了探听小女子更多的心声,秦梦收敛了心中的轻屑,更是用百分的慎重对秦清说道:“如我所猜,你果然是豪门之女!那小吏像谁可是……像谁关我何事呢?贱下只是一介贱民,吃了上顿没下顿,哪管的着天下的事?你这个傻女子,快些睡吧!”
“长者你就帮帮小女的忙吧?”秦清突然推搡着秦梦的臂膀撒娇说道:“你只需派人送出这支木简就可!自然信送到,自不会亏待你的人!”
秦梦拿过那片木简,大眼搂了一眼,不禁心中暗笑,此信乃是送给南阳豪杰王陵,求他出面搭救沛县小吏刘季。同时秦梦更是心惊,如何秦清知晓自己和王陵的关系?难道都是崔广几位夫子告诉的秦清?
“你如何认得南阳豪侠王陵?他凭什么就听你的呢?”秦梦试探的问道。
话出口,秦梦就觉失言,自己一介山野小贩,如何认得字呢?
“你认得字?”秦清眼力果然敏锐,惊异的问道。
“幼时学过几个字!”秦梦只得硬着头皮含糊。
秦清眼神突然锋利起来,直视秦梦质问道:“不只是学过几个字吧?我书写的可是秦篆,你是楚人,而且年龄不小,几十年前天下未一统,楚人用的自是楚篆,秦篆和楚篆相差巨大,因何你就一眼能读出我写书信之意?你不是楚人,你是秦人?你必有不可告人的身份?说,你到底是何人?”
秦梦闻听,心里一紧,谁知秦清却咯咯笑道:“哄你玩呢?小女子之所以这样想,那皆因为我乃是一介细作,受雇于朝廷少府,长者可知少府是何职司?”
秦梦震惊了,是真震惊了!
未曾想到十六七岁的秦清思想如此活跃,一会说是东海郡的大儒,一会又将自己塑造成少府的细作。
天杀的啊!崔广他们四个老家伙竟然培养出来这样一个女弟子来?
平准物价,买进卖出,都是少府所为,少府之名,大了去了!是个商人都知少府,都巴不得和少府沾上点瓜葛。若是能知晓少府今年收购什么货物,必能大赚一把。
秦梦立时明白,秦清这是想用少府细作的身份威慑自己。
为了让小女孩玩得开心,秦梦也投入了百分之百的认真,于是正色急切询问道:“下年少府欲要收购何等大宗货物?”
“粮食!今年乃是大丰年,钱贵粮贱,陛下必会收购粮食,让百姓受益!”秦清随即答道。
秦梦默默点头,突然又一甩手说道:“管我何事,我做的是皮毛生意!”
秦清语重心长说道:“若是你在东海郡将皮毛出手,趁着粮价便宜,囤积粮食,等到少府溢价收购粮食,你不是大赚一把!你出一趟远门,做两次生意,还能稳赚不赔,何乐不为呢?”
秦清经营之道学得不错,看来是得了崔广他们的真传,秦梦心里高兴,却板着脸说道:“真的假的?若是少府不是如此,我岂不是倾家荡产!”
秦清再接再厉的丛恿秦梦道:“等秋收之后少府必会如此,若是长者赔了,小女子一辈子做牛做马服侍在身前身后!”
秦梦当然不信秦清的承诺,焉知到时候,秦清又能耍出什么幺蛾子!
“不敢,你又是大儒之女,又是少府细作,老丈如何敢要你!”秦梦卑微的说道。
“长者若是真赔了,小女子让父亲十倍赔你就是了!”秦清又撒娇起来,推搡秦梦胳膊哀求道:“今夜长者就替我传递一封木简,算是我欠你的人情,日后到了广陵,此份恩情必十倍报答!”
秦梦欣赏秦清的睿智,和小人讲利讲势最是有效。
秦梦装作很受用的模样,点头说道:“忙可以帮,不过老朽也不傻,事涉官府之事,你必须将此中详情说个一清二白,否则老丈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