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心脏就像有数万只蚂蚁啃噬,猛地划过一阵尖锐的痛,痛得她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
秋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但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看见沈云渊就在不远处,还以为宁九初是激动了,低声道:“主子,我们要不要给三殿下打个招呼?”
“我只是一个小官,看到了皇室的人,不主动行礼就是冒犯。”
宁九初压下心底的不适,很快就恢复了一张笑脸,拉着秋水走过去。
秋水看着自家主子,总觉得她的话怪怪的,就连现在的笑脸都和之前不一样了,好像……好像戴上了一层面具。她有限的脑子想不太通里面的关系,还想着是不是自己最近又多愁善感了,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怕会得主子说的什么‘抑郁症’。
不过,她心里却下意识远离了沈云渊,站到宁九初身后。
宁九初依然保持着微笑的样子,忽然双膝跪下,左手叠于右手上,额头触碰到地面停留片刻,抬头道:“下官参见瑞景王殿下,殿下万福。”
沈云渊浑身一震,好像此刻她的头磕的不是地面而是在他的心尖,沉重地撞了一下,痛得他心里发懵。
他双眸深邃地盯着她,动了动嘴唇才发觉喉头干哑,几乎发不出声。
眼前的人还没起来,垂着眸子,几乎看不出她脸上的情绪,对他就如同对着陌生人一般。
他冷笑道:“宁九初,你是要和本王撕破脸?”
“下官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还是殿下觉得下官哪里做得不好?”宁九初无辜地直视着他,背脊挺得笔直,竟是比那些官员做得都要到位。
她确实没做错什么,她实在做得太好了!
沈云渊认识她那么久,一直以为她胡闹不懂礼数,现在才知道她居然还懂规矩!她还能对着他守规矩!
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好像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有块大石重重地压在胸口上,几乎要挤出他所有的氧气,害他几欲窒息。
“既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那就在这好好跪着,跪到想清楚为止。”
他一拂衣袖,铁青着脸,转身直走。
宁九初一直看着他消失在长长的宫道上,脸上维持了许久的笑容才消失,垂下漆黑的眸子,歪头看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子,我们是要一直跪着么?是不是刚刚做错了什么,又惹他生气了?”秋水看到沈云渊走了才敢说话,捂着肚子想哭,跪那么久得多饿啊……
宁九初却站了起来,拂了拂膝盖上的灰尘,一脸不解地道:“我们傻么?他都走了为何还要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