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欣的母亲又吸了吸鼻子,一边用暖壶给秦项倒着水一边说,
“前年她奶去世哩时候,她回来过一次,秦项问她在外面和你咋样了,她也不说,然后她爸就想给她许个婆家,她不同意,他们就大吵了一大顿,她又跑了,后来……后来她爸嫌她丢人,就对外说她已经结婚了……和你结婚了。”
听完这番话,秦项心里五味杂陈。
良久,秦项的心情才平静下来,问,“她没跟你说秦项哩事情嘛?”
孟欣的母亲沉默了片刻,哽咽地说,“就说了两句,也没细说,她恨秦项,她不多说,秦项也不敢问。”
听到这话,秦项心里又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孟欣的母亲当年改嫁,是从外地把孟欣带到谭孟镇的,然后发现……
还是嫁错了人。
孟欣的继父对孟欣很不好。
而孟欣的母亲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破罐子破摔。
孟欣的母亲又说,“她回来哩时候只是说你出了事,秦项问啥子事,她也不说,她就哭,她哭了好久,白天哭,夜里哭,秦项问她是不是你不要她了,她就摇头,秦项让她回起找你,她还是哭,哭哩眼睛都看不见了。”
秦项问,“那她有说起了哪嘛?三年半前秦项确实出了点事,秦项和她哩孩子掉了,秦项打瞎了那个惹祸精哩一只眼,秦项就进去了,判了四年半,秦项前两天才提前出来,在秦省办了点事,就赶过来了,这几年她也没去看秦项,秦项哩心好慌,秦项也不知道她现在啥子样了。”
孟欣的母亲说,“你也知道她和秦项哩关系,她怎么可能跟秦项说嘛。要不你去街上问问她朋友,她跑以前和她朋友住过两天。”
秦项问,“她朋友叫啥子?在哪里?”
孟欣的母亲说,“街上那个富源超市家哩儿媳妇就是她朋友,叫安宁。”
安宁!
秦项马上记住了这个名字。
然后,秦项也没在孟欣家里多呆,直接去了谭孟镇的街上。
很快找到了富源超市。
其实孟欣以前有跟秦项提起过,她在谭孟镇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
但秦项不知道孟欣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不过按照秦项的判断,应该就是这个安宁了。
进了富源超市,秦项就看到一个上身穿着一件白色t恤,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的女孩。
她正在柜台内抱着孩子喂奶。
她长得很白净。
梳着马尾辫。
年纪应该不算大。
可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
在乡下,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
女孩看到秦项以后,下意识扯了扯她的上衣,问,“你买啥子?”
秦项问,“你好,你是不是叫安宁?”
女孩愣了愣,诧异地问,“你是哪个?”
秦项说,“秦项是孟欣的男朋友,秦项叫李冬,秦项是来找孟欣的。”
女孩听到秦项的名字,立刻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秦项一遍,惊讶道,“哎呦!你就是李冬哦?你咋个变成这个样子喽?你一定是在骗秦项吧!”
秦项说,“秦项没有骗你,秦项以前的名字叫王明。”
女孩又看了秦项一会儿,说,“秦项就是安宁,孟欣回来哩时候给秦项看过你哩照片,秦项认得你,就是没想到你变成这个样子喽!”
秦项脸上闪过一丝苦涩。
如今的秦项,看起来确实不像一个年轻人,而是像一个中年人。
因为头发灰白的确能让一个人很显老。
秦项开门见山地问,“那你知道孟欣去哪里了吗?”
安宁没有直接回答秦项,客气地对秦项说,“你先坐嘛,坐下说。”
秦项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安宁还是一脸新奇地打量着秦项,说,“你哩事孟欣都跟秦项说了。”
秦项再次问,“你知道孟欣现在在哪里吗?”
安宁摇了摇头,说,“上次她回来哩时候,秦项问过她,她也没跟秦项说她要起哪里,不过她前两个月给秦项打了个电话,秦项查了查,应该是滨海那边的手机号。”
一听这话,秦项心里浮起一抹希望,连忙说,“那你把她的手机号给秦项,秦项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安宁却说,“你还是不要做梦喽,根本就打不通,上个月秦项才给她打过,她经常换手机号。”
秦项说,“秦项试试。”
安宁拗不过秦项,就给了秦项一个手机号码。
秦项立刻拿她家超市的座机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