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他在班西的眼睛里读到了自己从来没有读到过的情绪,柔软得像是要变成水从湿漉漉的眼睛里汹涌淌出来。时律形容不出班西此时的表情,他想到丢了小鱼干的猫,找不到骨头的奶狗,或者失亲的雏鸟,还正嗷嗷待哺着。

但这些又都不是那么的合适,那是一种更惹人怜爱,让人心口泛起酸软疼痛的表情。

班西的呼吸在颤抖,他看着时律的眼睛,想从中找出半分虚情假意的证据。

他擅长这个,不管对他诉说爱意的人多么情真意切,甚至灌了爱情魔药信以为真地对他痴迷到疯狂,他也能轻易读出所有隐藏起来的贪婪算计。

他本来应该很擅长这个的。

不然早八百年他就该被巫师议会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

班西闭上了眼睛。

他只在时律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这太过了。

或是贪恋这具好看的皮囊,或是被他一时的假象蒙骗,此时时刻时律所表露出的爱意毫无作伪,坦荡直白地倒映着他的模样。

你情我愿互有好感的戏码不应该是这样的发展,双方各自留下底牌才不会全盘皆输。

班西的指尖发麻,像赌徒要把最后一个筹码放上赌桌,犹疑踟蹰孤注一掷。

他伸手捂住了时律的眼睛。

“亲我。”

青年的声音在时律的耳边低低叹息,他咬着时律的脖颈,不让他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

不是班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