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用来练习剑术的普通长剑承载不住过多的灵力,不能用于御剑飞行,而用来学习御剑飞行的,也只是暂时的练习用具而已,除去能承载灵气以外,并无特殊之处,也没有自己的意识。
此二种剑都是工具剑。
一个剑修,实际要达到化神期,对于自己的剑道有了足够的体会和领悟,才能拥有一把真正属于自己的、有意识的剑。
而此时陆逢君腰上别着那把用来练习御剑飞行的长剑,稳稳地朝晏冰迟行了个礼:“师父。”
三年过去,少年初见时尤有几分清亮的声音变得富有磁性,很是契合他如今俊逸挺拔的外形。
不过晏冰迟并不在意少年的外形与声音,他的眼神在那柄薄剑的剑柄初略一停顿。这剑是前几日他命隐一从门内库房里翻出来,然后由他赐给陆逢君的。
当时陆逢君欢喜地告诉他自己已突破金丹,抵达元婴。晏冰迟思索片刻,忆及过去自己抵达元婴期时,师父赐剑给自己,才有样学样地也赐剑给他。
这剑分明不含半点心意,倒是没想到陆逢君似是十分中意并且爱惜这把剑,甚至把自己的祖传青玉佩挂上了剑柄。
要知道,这枚苏山陆氏的祖传青玉佩,是陆逢君仅有的对于族氏的最后一点念想,是他也曾经拥有一个家的证明。
苏山盛产青玉,陆家先祖也是靠青玉起家。陆逢君手上的这枚青玉佩本来属于他的父亲。兄长陆逢源的手中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不过陆逢源既死,那枚青玉佩也不知下落。
入魔前,是这枚象征了陆氏家族的玉佩,支撑着陆逢君一路南下寻找天崇门,寻不得后进入另外的门派,然后开始兢兢战战、夜以继日的修行;入魔后,即使已经斩杀贾氏兄妹,给陆家上下
百人报了仇,他仍自觉无颜面对先辈,也没有资格和长兄团圆,这枚玉佩,便像是他已故的父辈、兄长和亲友,见青玉佩,即见故人。
晏冰迟脑中构想一番日后陆逢君抵达化龙期,即将拥有一把真正属于自己的剑时,会对这把长剑如何难舍难分的场景,一边面色平静、极为自然地沉声道:“何事找吾。”
他又悄然分出一点神识,确信自己外表看起来的确是和原主一般高冷,心下略略满意:对于表情管理,他确实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行过礼,那边的陆逢君又恢复了喜不自胜的样子。
三年来,他好像是一贯如此。该正经的时候便极正经,平常则少年气十足。
“师父,你看。”他笑着,一边从袖中拿出一个食盒,打开端出一叠糕点,放到晏冰迟面前的小桌上。他随后盘腿坐下,两手撑在桌面上,眼中颇有几分期待地看着晏冰迟。
他在绕过屏风后便注意到了,师父嘴角还残留了些许茶糕的碎屑,心下便有些偷乐,只觉眼前师父是越看越……可爱。
过去的三年当中,陆逢君在不落下修为的同时,每日都会定时来到晏冰迟这边“打卡”,有时甚至顶着修炼受阻的借口,一天过来三四次。三年观察下来,他早就发现,师父虽已辟谷多年,平常又一派沉着超脱的模样,却很喜爱糕点。尤其是天崇门附近,那家名叫沉香楼的食馆的玉露糕。
也只有在吃糕点时,师父那双素来沉静而无任何情绪的眼眸里才会偶然露出一丝别样的色彩。
他喜欢看这样的师父。或者说,任何模样的师父,他都喜欢。
今早陆逢君与几个关系比较熟的师兄师姐一同出了天崇门,去办一件长老吩咐下来的事情,回来的路上想起师父喜欢沉香楼的玉露糕,他便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伍,将这玉露糕买来。想着说不定就有机会正大光明地看着师父吃糕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