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他回答。
“除了没守住神代,我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后悔。”
雀以惜点头:“明白了。”
——清醒地沉沦着。
他是,她亦是。
……
信使下楼时,手里拿着个本子。他径直走到长鸣身侧,摊开自己的日记本,指尖划过几行文字。
神力倾泻,书页上立起虚影。
——“不再等等吗?”
“等什么?”
“一个能让你的世界五彩缤纷的人。”
……
虚影上的两人在交谈。待放完这一小段记忆,信使合上书本,坐在女孩前方。他微眯起眼,笑了笑:“你等到了,不是吗?”
长鸣回视他。
已经不会再定期忘记一切的小妖怪耷拉着睫毛,慢吞吞地放下笔,把一看就充满童心的精美本子推给信使。
“可以帮我塑造出影像吗?”她问。
信使:……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张口时,神明的目光扫过纸页,被通篇的“小鹤容”震惊了几秒,便下意识地应了声“可以”。
实不相瞒,他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信使摸了摸书本。
本子自动翻开,黑漆漆的文字飘起,转化成一个个音画俱全的影像,播放于虚空中。
疏宜年默默地放下了茶杯。
在浏览这些片段前,信使与监督者的关系不算亲近。减去吃饭、接受治疗的时间,他基本是宅在房间里,沉迷网上冲浪。
况且,指望一个毒舌傲娇主动向死敌搭话,不如指望母猪学爬树。
鹤容的形象逐渐变得立体。
信使沉默地看着,内心发生了激烈冲突:这是世界派来的人。虽然各方面都完美戳我萌点,但不可以屈服!
温柔面瘫,三无美人,懵懂纯净……
神明抿紧了唇瓣,一脸严肃:完了。笑起来更好看诶,明明我比较爱三无属性——等等,我是不会认输的!这是死敌!
“信使。”长鸣不清楚他的挣扎,唤了他一声。
少年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影像上挪开,再故作厌烦地咳了咳,拉了下兜帽,生怕自己的真实心绪暴露。
擅长辨认情感的长鸣:……
明明看得那么快乐。
擅长察言观色的水神:……
信使的演技果然好烂。
当然,不论是妖怪,还是疏宜年,皆是体贴的人。他们没点破信使的伪装,勉强护住了少年的面子。
“信使,我想问你一件事。”
长鸣的语调分外认真,硬生生地压掉了声线的软糯,显出了属于年长者的成熟:“如果小鹤容身陷险境,你会救他吗?”
女孩怕植物神攻击鹤容。
……不。不止植物神。战神跟火神,竟然对小鹤容有杀意——他们两个绝对有问题,应该是在谋划什么。
等我成为灯油,小鹤容怎么办……
长鸣忧心忡忡。
疏宜年肯定站监督者。黎明神的情绪无法探查,他宛如死水,一触及他的灵魂,便只有无尽的、绵长的黑暗。
小妖怪必须确认信使的立场。
嘉纳回来后,她亦会替鹤容考验嘉纳。
……身陷险境?
信使诧异:有一说一,以鹤容不经意间展露的战斗天赋。就算我死了,也轮不到他身陷险境啊。
这问题就离谱。
把分辨力提到最强的长鸣:……
“你会救他吗?”小妖怪重复。
见她如此严肃,信使终于肯正经思索。
“会救。”少年收敛起不着调的废宅气息,红眸似血,流露出些许的复杂,“我承认,我一直介意他的身份。可他帮我解决了反噬,如果他遇险,我一定救他。”
——“咔擦。”
雀以惜推门而入,刚好听到了信使的这一番话。少女挑眉,笑吟吟地歪了歪头,声线清朗:“你们聊什么呢?”
长鸣:……
小妖怪合上本子,关掉影像。
她低着头,紧紧地捏着书的侧面,指尖泛白,面色惊惶,令信使察觉到了一丝怪异:难道火神想害监督者……?
“没什么。”疏宜年起身,吸引了注意力。
雀以惜和无藏都提着一堆东西,身上全是雪。融化的部分打湿了两人的头发、衣衫,使他们多了点落魄。
疏宜年顺势吸纳掉雪水:“小心感冒。”
无藏盯了他一会儿,提着包装袋进了厨房。雀以惜颇为欢快地道了声谢,便上楼换衣服了:水神能处理雪,处理不掉污渍。
身为精致少女,她得保持仪容完美。
就、就这么过关了?
长鸣不敢置信。他们这么大咧咧地站队,两位“敌人”竟然没有产生一丁点的杀意,皆心如止水,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