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0

“你怎么……”

搞成这样的?!

信使的话出了一半,又咬着牙憋回去。他扶着鹤容坐下,语速极快:“我喊水神来帮你治疗。”

……治不好的。

这是无藏砍伤的,宜年治不了。

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混沌的小监督看着催动神力,替他联系疏宜年的信使,垂下了细密的眼睫。

神明不敢轻易挪动他,怕加重他的伤势。他倚着橱柜,盯着大滩大滩的血和破洞的胸膛,视野逐渐模糊,听得也不真切。

——晕眩感。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的鹤容抬起沾满血液的手,茫然地捂住耳朵,晃了晃脑袋。

“好奇怪……”

他含糊不清地呢喃着。指尖的血迹涂抹了精致的侧脸,晕染了苍白的肌肤。少年的睫毛沾了绯色,似有若无地割裂了剔透的眼眸。

“……好奇怪。”他重复。

信使无措地握住他的手,红色的眼睛内满是疼惜,丝毫不见平时的阴阳怪气。

该说什么啊——

神明急秃了头,也没憋出适合的字句,不由得暗恼。他感受着鹤容的冰凉体温,手指无意识地颤了颤,唯恐这头呆鹅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鹤容艰难地回握住他。

“别怕。”少年道。

低得如蚂蚁爬行一般的话语,轻得如柳絮飘摇一般的力度——浑身是血的小监督安慰他:“别怕。没事的。”

……

信使骤然捏紧了少年的手。

——无藏。

他想起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罪魁祸首,抑制不住地愤怒起来。伴随着愤怒的,是深深的无奈——如果他足够强大,无藏就伤不到监督者。

他的书,根本打不过战神。

——这是他没有主动阻拦无藏,选择第一时间查看少年的伤势的原因之一。

比起螳臂当车,保护鹤容更重要。

只是……

那位被无数人讴歌,被誉为“一个时代的后盾”,被憧憬、被信赖的守护者,终究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停滞不前,执迷不悟。

——无藏彻底背弃了正义。

……

疏宜年检查了鹤容的伤势。

“不致死。”水神冷静地解释,“无藏挑的位置太绝了——我必须全程看护,鹤容必须靠沉眠节省力量、专心修复损伤,否则便有生命之危。”

“而你,一定会留守驿站。”

他一边操控神力,一边处理着小监督的伤。少年的语气淡淡的,压抑着怒火:“无藏这一刀,直接牵制了三个人。”

——“不知道预设了多少次。”

忽地,他停下了动作。

“……我的东西不够。”疏宜年扣上医药箱,脸色十分难看,“神力完全不起作用,人类的器材反而比较有效。”

“我要出门一趟。”

他和信使对视,因褪去伪装而显出几缕幽蓝的眼眸里一片沉静,似深不见底的海:“在我采购期间,你能守好鹤容吗?”

“……我欠他一份人情。”

信使拉下兜帽,低声承诺:“假设无藏返回驿站,就算赌上这条命,我也会护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