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友,既然你对燕国政策背后含义如此了解,那么在下还有一事想问,不知林小友可否解答。”
沉郁的声音响起,并不似刚刚那几位站起来的人那样彬彬有礼,或者语气轻快。
林小暖看向出声那人,是一个身穿布衣的汉子,他身边的同伴正不断拉着他的手臂,一脸急色想让他坐下,但那位问话人甩开同伴的手还是坚定站着,目光直直盯着台上。
来者......不善啊。
“请讲。”林小暖点点头,示意对方接着说下去。
“敢问林小友,当日与楚国订约,除了楚三地还有一策,即是将那楚国南蛮之人押送至燕国,燕王必有犒劳,而南蛮人押送来之后要么充入军籍替燕国作战,要么在燕国大兴水利之地做工,要么被燕人买去做事,与奴无异,而在应天茶楼和稷下学宫,小燕公宣扬身份不同地位平等,在下只想问问,小燕公如此做法是否前后不一?”
整个茶楼顿时静了下来。
大量的南蛮人在燕国做苦力,做长工,甚至一个燕国人家中有上百个南蛮奴仆都是存在的现象,这已经成为了大家默认的“灰色存在”,应天茶楼和稷下学宫的与众不同之处也是天下文人们极力称赞小燕公的一点,而今天,居然真的有人敢把这看起来针锋相对的两件事放在一起,摆到众人面前发问......就像是在直接对小燕公本人发出质疑。
林小暖沉吟片刻,最终出声询问:“各位,有谁对这个问题有不同看法吗?”
前排有一男子举手站起:“在下认为,小燕公此事所做并无不妥,那南蛮人全是未开智之人,与燕人大有不同,又如何能相提并论?有些连奴仆应做之事都做不好,实则冥顽不化,小燕公大发慈悲,从楚国屠刀下救他们一条生路已经做的不错了,若真是连后续的教育都要管,那我燕国还是燕国?岂不变成了南蛮国?!”
这男子话一出口,激的更多人纷纷站起,有声讨这位男子说他不仁爱、看人有差异的;有支持这男子,说他为燕国考虑,想法非常实际的;有认为小燕公此举多余,不应该管的;有认为应天茶楼的规矩、稷下学宫的规矩应该推广的......众说纷纭,整个茶楼顿时吵吵嚷嚷起来。
“啪啪啪!”
惊堂木三声重重响起。
讨论中的众人纷纷闭口,耐心等待台上人的回答。
“我以为,你们都对小燕公的做法有一部分了解了,不过今天看来,还是要再解释更清楚些。”林小暖摸摸下巴,看向那位提出问题的汉子,“这位兄台,敢问你是南蛮人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是南蛮人就不能问这些问题?”那男子一时有些怒意。
林小暖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行字:“意愿值-40%,目前意愿值:10%。”
她挥挥手拂去。
“并不,只是如果兄台是南蛮人,应当很清楚小燕公对南蛮的一些规矩。”
林小暖转向众人,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众所周知,南蛮人大量出现的场合有三——一为燕属‘联合国大军’部队;一为燕国水利工程项目工人编;一为燕国私人府邸。首先,凡进入前两者南蛮人,统统取得燕国人身份,与燕人无异,身份地位上并无歧视,其次,南蛮人进入后者称为燕人私人府邸,为奴为婢,并没有受到任何人强迫,都是自己的选择,一个人愿意为了更高的报酬,或者更好的生活享受,放弃艰苦的劳作和应征入伍的危险,情愿自降身份,面对这样的人,若你是小燕公,你又怎么救、怎么管?
别忘了,南蛮人是因为在楚国边境烧杀抢掠,被楚军俘虏之后才送到燕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