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红装的姑娘静静站在小院中央,她带着的兜帽已经放了下来,露出那张绝色的面容,在月光下宛若误入人间俗世的仙灵精怪,看向林小暖的眼神复杂莫名。
“阿暖。”
声音悦耳,如黄鹂鸟般婉转动人,但林小暖浑身一抖。
......不,不会吧?
这个亲密的称呼?
一定是认识,再加上她就觉着这位姑娘面熟,很可能就在她失去的那段西北境边关之前的记忆里?
林小暖脑中顿时浮现出无数“风流太子始乱终弃一朝毙命冒出孩儿万千”、“陛下可否记得当年夏雨荷”、甚至“小燕公之后九子夺嫡”等等经典桥段。
“......我们认识?”
“阿暖,我是丹朱啊。”
......丹朱是谁?是哪个朱砂痣?
林小暖感觉自己已经头顶冒汗。
“呃,这位姑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既然姑娘十几年都没来找过我,我就默认了姑娘和我已经达成了一起翻篇的共识,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岂不美哉......”
“我想让这件事过去,但阿暖,是你不让这件事过去!”
那姑娘像是忽然听到了什么诛心之言,表情猛然一变,看起来又伤心又脆弱。
豆大的眼泪直接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诶诶诶,等等!有话好好说先别哭......”
林小暖这个人从来吃软不吃硬,尤其见不得美人哭,再加上因为失忆也不能确定倒是是不是自己“做负心汉”了,一时只能手忙脚乱上前哄着。
“当年在雨师林,是你说为了守护大燕的人民,为了帮李袖招找到湘妃泪的解药才不能留下来的,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走了之后会下令让军队进入雨师林屠杀我族人啊?”
“什么屠杀?”林小暖有点蒙,随后又有些哭笑不得,觉得少女找冤家找错了人。
“成为燕王后我从没下过这样的命令,这些事不要随便安在我头上啊?我是不会对我没做过的事负责的。”
她强烈怀疑对方的指控,因为以她的性子,除非是生死仇敌或者对李袖招人身安全有无可估量危害,她才会做出“屠杀”这样的命令,其他时候则根本不会这么做。
“姑娘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认错了人......”
“军队是燕国的军队,说的是燕语,而且和联合国大军用的是同一种武器,燕国的虎符也全在你手里,你还说不是你下的命令?!阿暖,你为了给李袖招出气就可以这样对我的族人么?现在你还对我说各走一边,但不是你先开始的这场报复吗?!”
丹朱哭的伤心欲绝。
林小暖目光呆滞。
“等一下,你说的报复,出气都是什么意思?你之前把袖招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须哲射了李袖招一箭,李袖招中了湘妃泪的毒,无药可解?没想到你会对此怀恨在心,连我们整个族都不放过!燕暖,你好狠的心!”
林小暖:???
“湘妃泪是你们让李袖招染上的?你就是雨师族人?真的没有解药?”
失去记忆的她现在一头雾水。
“我是雨师族族长!”丹朱已经停下了哭意,一把抓住林小暖帮她擦泪的手,恨恨道,“湘妃泪无药可解,你死心吧!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年毒发李袖招能拖到现在,但是今晚,必须用他的死来祭奠我的族人!李袖招必须死!”
林小暖刚还想宽慰丹朱,听了这句话,她眉头皱起来。
无论这个丹朱是谁,无论她长的有多么漂亮,但自诅咒李袖招死去的那一刻开始,林小暖就已经将她彻底划入黑名单。
对李袖招安全有威胁的人,都是需要警惕的目标。
“所以,你来这里想跟我说什么?你知道袖招现在在哪儿?你现在想要杀我?”
“不,阿暖,我爱你。”丹朱擦干了眼泪,盯着林小暖的眼睛,神情恍惚,似乎在怀念过去,“所以我不会让你死,但是李袖招必须死。”
对方已经将对李袖招的杀意强调了两遍,再联系到李袖招已经一整天没有了消息,林小暖已经隐隐生出了对后面对话的内容的一些猜测。
“所以你这次前来,是想告诉我你对袖招做了什么?”
“阿暖,你很聪明,但为什么不爱我?我有哪里不好?为什么那么心狠?因为喜欢李袖招就要杀掉我所有的族人......”
丹朱看着林小暖的那张脸,慢慢伸出自己的手轻抚上,但被林小暖一把拍掉。
“袖招在哪儿?”
“我不告诉你,又怎样?!”
丹朱再次伸出手,似乎一定要摸到林小暖的脸,只是这一次被林小暖反抓住。
“你会死,门外就有我的侍卫,整个云霄还坐镇着西北境边关,我只要一声令下,整个城市你将无处可藏,丹朱,不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