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依指示捧着两杯咖啡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自家小姐跟那位李先生几乎靠在一起，正专注地讨论设什么“指针”的问题。

李先生看了他一眼。

菲尼克的强大搜索引擎根据这个小细节，瞬间设定了新的行动方案——不打扰两人，将咖啡默默放到桌子的一边。

转身回到门口时，菲尼克偷偷开启大厅录音，录下补课的一段后，发送给柯林先生。

几分钟后，将一个简单题目的解法终于讲明白之后，林小暖终于在李袖招的示意下捧起尚有余温的咖啡。

而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十万个为什么”提问环节。

不过，咖啡虽苦，却依然抵挡不住林小暖越来越重的困意。

已经过了12点了。

林小暖的话慢慢变少，直到不说话。

头也一点一点的。

宽软的沙发和圆桌还有一段距离，林小暖下意识觉得，向前倒，不现实，于是非常本能地调整了一下开始向侧面歪头。

李袖招还在为她讲着一些理论知识，声音低醇如酒，渐渐变轻。

林小暖挣扎了几次，但到底，眼皮变成千斤重。

最终，她有些忍不住了。

眼睛完全闭上后向左边的大软垫上倒去。

李袖招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客厅门口。

在林小暖完全倒下去的一瞬间，他忽然抬手，扶着人靠向右边自己的肩膀处，动作极为轻柔。

林小暖呼吸浅浅的，正式入梦，完全没有被那动作扰醒。

她额前的刘海儿歪向一边。

李袖招的念经一般的低声讲述也在同一时刻停下。

他转头看向林小暖，眼中都是能溺毙人的温柔。

客厅门口的阴影中，菲尼克将刚刚大厅监控内影像发送给柯林先生作为今日汇报内容，然后轻手轻脚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才光明正大地迈步进入。

“小姐睡着了吗？”

“是的，小暖收获很多，但是今天太累了。”

李袖招说话时一动不动，似乎生怕惊醒靠着他入眠的人。

“劳烦李先生。”

菲尼克微笑着将林小暖抱起，轻声感谢李袖招，而后带着林小暖走向专属于她的五层。

“李先生也早点休息吧。”

“好。”

李袖招也跟着菲尼克起身，目送他抱着人离去。

十分钟后。

菲尼克从五层下来时，惊讶的发现李袖招居然还站在原地。

“李先生，您怎么......”

“笃——笃——”

电流闪过。

菲尼克忽然住了嘴，面上的表情迅速消失，浑身僵硬，直挺挺站立着，似乎整个内置系统都陷入了瘫痪状态。

“笃——笃——”

李袖招漫不经心地用钢笔点着大理石圆桌，慢慢抬起头来。

眼神淡漠，和刚刚菲尼克离开时、和菲尼克镜头里判若两人。

他瞥一眼窗外，室内灯光映进漆黑的夜幕，落下的雨点像钻石一样，闪闪发亮。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如钻石一般的雨滴落在地上时，砰然破碎的姿态。

烦躁。

此刻的他没了和林小暖一同往回走时在雨中的畅快，莫名的，那股烦躁感又开始蔓延。

他扯了扯领口，控制着圆桌将客厅温度下降2度，重新坐下。

指尖，钢笔重新飞舞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决定。

眉头皱起。

如果金在这里，一定会惊讶于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李袖招，居然还会有这么犹豫不定的时刻。

忽然，指尖停下，钢笔于空中跌下，稳稳落在他手心。

他眉头松开，表情渐渐变得冷漠，冷到极致。

他做出了选择。

李袖招手掌握起，又张开。

钢笔落在桌面上。

但以钢笔为中心，一圈圈蓝光涟漪开始在整个桌面震荡开来，桌面本有的信息开始在正常蓝色和红色警告之间疯狂切换！

菲尼克的头部也抖动了两下，客厅内的灯光不受控制般明明灭灭。

李袖招向前俯身，垂下眼，静静注视着桌面，动手扶正腕表。

下一秒，他将手放下。

他开始在系统接近崩溃的圆桌上进行操作了，手指以一种令人震惊的速度纷飞，冷静而有条不紊。

一层层防火墙被攻破，躺在里面的最高权限就像是被卸下所有武装的婴儿一般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