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少脸上早已没了笑意,眼中一片忧郁。他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她看不明白的神情了,像被雾色蒙住的月光,朦胧又寒凉。
“或许,前尘恩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南白玉顿了顿,是是而非的喃喃重复着,“天地不仁,圣人不仁,弥天之孽,执迷不悟,不破不休……”
“只怕,诸子箭战前崩解与此次妖王复辟脱不了干系,”凌少嘴边勾出一抹意欲难明的叹息,令莫珠子没来由的一个寒颤。
乐正娅点点头道:“若想知晓是何缘由,恐怕有待查实了。”
无念之上那如烟花一般的分崩离析与妖王的回马枪有关?
此事如一片落叶置入平静湖面一般,莫珠子的脑中闪现出无念之上的景象,那埋藏在涟漪之下的尸骨,那落入无念的泪珠,一切似乎并不简单。莫珠子心海涟漪四起,延伸至全身,她的心思,似乎从东方念身上挪开了。此时此刻,似乎没有任何事情,比此事更重要。
五方神兵的第一次相会沉默数次,而这一次无疑是最沉重且漫长的。
一个时辰以后,集结结束,众人各归各位。
楚江开统领西南部众,近日正是结界修复的关键时期,也不敢耽搁太久,径直往西南而去,临走时,专门对着莫珠子浅浅一礼,那苍白的脸上,似有一抹隐隐的笑意。
莫珠子送走楚江开、乐正娅及东方池月,再次见识了寮站的神奇之处,说到底,这里形同镜湖,而弥天令则是要将即将到来的战场变成镜像。那么……莫珠子他们一直以来热衷的娱乐之境是否真的只是用于试炼围猎的吗?如今想来,一切都并不简单。
院落重回宁静。恍惚间,方才的相聚只是一场梦。
南白玉检查了一下院内的设置,仔细看了看落入银盘之上的天下第一飒,他释然一笑,摇头道:“一切皆已冥冥注定。”
这日晷是上一任总督、南白玉的恩师之物,本在彩云间观星台之上。乃敬亭山护山大阵的阵眼所在,恩师离世,与之相连之物遂即损毁,残一轮银盘而已。未曾想此次弥天令居然找到能弥补重组之物。这是冥冥之中的机缘。
天下第一飒是唯一一把随莫珠子最久、最顺手的兵刃,正好也是银质。她相信命中注定,欣然接受也愿意承担突如其来的力量与责任。不过,再怎么说,她也是一届新人,甚至从未认真系统学过玄门之术。突然将京都如此重要的城池交给她,是不是也太……随意了?!
南白玉眼中似有笑意,却不明深意:“你对自己如此没信心?”
“不是信不信心的事情,就觉得……你们有些草率。”珠子看看南白玉,又看看凌少,嘟嘟囔囔的道。
南白玉轻叹一声,转头看了看院内精妙的阵法,不知是在欣赏还是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