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目视之处的一花一草,将来都不会再有,那小山坡上,她和母亲亲手种下的梅花,也会被人拨光,长出杂草和荆棘。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但这梦令她太疼,疼得她顾不得身上的单衣,夜更寒冷,重回梦中所见的一片荒凉,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一场恶梦罢了。
可梦中一些惊人的细节,仿佛在提醒她,这不仅仅是一个梦。
走过曲廊,看见正院的耳房里的灯还亮着,隐隐还传来守院婆子打着呼噜的声音。
顾芊琅站在廊道中央,昂头看着那株冷月下的银杏树。
在东苑之门永久关闭,这株银杏树上却挂满红色的灯笼,还有那系了铜钱的许愿绸,在枝头高高挂着,她仿佛看到正是花信年华的十一妹妹站在树下,闭着双眼,认认真真地向上天祈愿......
现在,十一妹妹才三岁。
那时,她在哪里呢,如果活着,她应该有二十几岁了。
她不知道,梦里没有告诉她。
所以,她想去找哥哥,把梦中的情况告诉他.......因为那梦太真实,太可怕......
蓦地,她突然想起,在梦中,她完全不知道兄长怎么样。
似乎梦里的一切都跟兄长无关,怎么会这样呢?
兄长如此优秀,是顾家嫡孙,怎么顾家的兴盛和衰败和兄长无关呢?
忽儿,玉贞冲了过来,一手叉着腰,脚步踉踉跄跄,气喘息息,“七小姐,不好了......”
顾芊琅脸色一变,却惶惶然,不知是梦还是真,此时的玉贞,看上去还很小很小......在梦中,玉贞很早就离开她,好象是被卖了......
“小姐,奴婢刚刚听说......”玉贞连连喘息,“老夫人又责罚四夫人,这回柳小姐还带了米嬷嬷。”
米嬷嬷......米嬷嬷......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