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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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品媛在金陵生活了半辈子,从来都是风风光光,既便在父亲尚未升迁之前,不过是一个小吏,拿着微薄的粮饷,还要她母亲和府中的家生婢女做些针线活来补贴家用,但她身为长女,有母亲疼爱着,生活也未曾经历过半丝的苦。

哪经得官差连揪带揣得往前行,没两下,颈处就被铁链磨出了血。

也不知道被带到哪里,直到被推进去,摔到在地上,郭品媛整个魂魄还在游走,仿佛还没归位,直到掌心被地板上的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这才缓了过来,她伸手去推门,发现无论怎么用力,门都关得死死的。

四周象是盖了黑色蒙纱一样,没有一点的光线透进,但屋里还是有一点光亮,在一张低矮的小案桌上点着一盏微弱的铜油灯。

同时郭品媛惊恐地发现,这是一间很小的灵堂。

确切地说,是柳初兰的灵堂......不,更象一间冥婚房。

因为所有的布置都是红色的,且,小案桌旁摆着两个纸杂的小人,坐在那里,脸上挂着碜人的微笑,还有......一旁堆方的化妆台,八人抬的轿子,五颜六色的纸布匹......全是给死人用的!

难怪,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怪异味道,是用檀香压住尸体散发出的臭味才产生的,这种味道,她以前在祖父母过世,停灵七天里闻过。

郭品媛呼吸急促,怕得根本不敢去瞧,但内心更大的恐惧却诡异地逼着她去看。

只见——

柳初兰穿着大红新嫁衣,直直躺在绣着鸳鸯织锦的大红被褥上,脸上妆容修补得跟活了似地,甚至隔着一小案桌看,都能感觉到那嘴角的一抹微笑。

郭品媛全身发抖如在冰水里浸过一样,缩着身子往离床最远的墙角退着,可这间冥婚房实在太小,她无处可躲,甚至连尖叫喊救命都不敢,惟恐惊了床上的柳初兰。

她以前听老人说过诈尸这回事。

她时而掩着脸,时而透过指缝看着喜床上的尸体,时间象粘乎乎的蠕虫一样,从她的身体慢慢地爬着......

“呜呜.......”低低的抽泣声,一喘一喘地,带着压抑,如同幽灵一样穿进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