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内寝。
冬日的寒梅散着清香,一枝红梅的枝丫从敞开的窗户探了进来,争走了满室的浮华,她突然觉得以前自己的眼光真不怎么样,居然会喜欢在窗子那挂花花绿绿的珠子,又喜欢在窗帐上缀满散着香气的荷包,还有五颜六色的法琅小摆设。
想到顾珩寝房和书房的单调,真是委屈五哥了,每天住在自己花花绿绿的寝室中。
少年着一身雪白的衿衣端坐在案桌前,朝她扬手,无声地启口:“过来背书。”
顾珩原本噙着笑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扑了过去,毫无形象地趴在案桌上,“怎么还要背呀,哥呀,我在国子监里,每天头悬梁,锥刺股,你就同情同情我吧。”
少年抬眸含笑注目于她,她马上举了手掌,洋洋得意:“五哥,你听见了吧,小妹处置得妥当否?”
茶和水的道理,就是当年她跟顾芊巧打架后,五哥教训她的,她当时还很不服气,但五哥的话她都听,但如今从别人身上反思,无比庆兴自己有一个引导自己成长的兄长。
逆境中,有人会奋发成长,有些人则会偏行己路,这和身边的人有极重的关系。
顾珩伸手拿了一块润喉的龟灵糕片,吃得眉眼弯弯,等着五哥的夸奖。
不料,少年摇首。
“为什么?”她不服气,喝了一口胖大海泡的茶水,“哪里处理不好?三姐、四姐、五姐骨子里不服,我训她们也无用,所以,直接打发了。但六姐姐却不是这样的人,我教她是对她好。”
少年微笑颔首,递给她帕子,指了指她的嘴角,哑声道:“丫鬟处置不够妥当。”
“为什么,主子如此嚣张,做错了事,身为丫鬟不该劝着么?还助纣为虐,这样的丫环,换成身边的,早就打发了。”
少年直接写下:“三妹性格是出了名的顽劣,在二房动辙便打身边的丫鬟仆妇,欺负弟妹,身边的丫鬟怎么能劝得了,亦怎敢去劝?四妹和五妹身边的丫鬟对主子言听计从,常助纣为虐,大半是身份使然,不得不从,以后遇此等事,罚她半年月例就行。”
少年这一分析,顾珩确实感到自己方才处置太急了些,“那怎么办,我已经吩咐香草去传话了。”
如今这世道,丫鬟能留在顾府其实是福份,落在人牙子里头,也不知道会被卖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