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好在甲辰堂的夫子是极畏寒的,所以,每次讲课都在四周摆着碳火,连着他们也跟着受益,不用冻着手脚写文章。
课结束后,顾珩穿上披风,提着竹篮跟如、往常一样,想到书库去坐坐。
都说冬季是万物潇条的季节,但国子监素有“延袤十里,灯火相辉”之称,为其应景的自然有花匠的一番心思,所以,依旧是万紫千红。
顾珩行至典簿厅附近,远远便见有一抹雪白身影立于花丛中,雪白的长丝缚巾在迎风飞扬。
是邵辅仁。
顾珩经过,邵辅仁抬了眼皮看着她,淡淡道,“顺天府出了公告,判她烙刑,不日执刑,虽然其父和其外祖双双上告于大理寺,状告柳景胜基于私人恩怨报复,要求重新量刑,但柳景胜既然敢这样判,必做足了功课,顾珩,这一役,你赢得真漂亮。”
邵辅仁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两个一面这缘的
人擦肩而过时,随口打了声招呼。
顾珩哑然失笑,“其父?其外祖?这个其不是你结发之妻么?怎么休书还未出,大姐就成了‘其’了?”
婚约是缔结两家之好,三媒六聘一样也不能落下,晋侯府要休妻,自然也要处理一列的问题,比如顾芊妩嫁妆之事,目前,顾府尚未接到晋侯府的消息。
“这一切难道不是你所要的?”
“是不是我所要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能在这里谈笑风声,仿若旁观者。”
柳景胜走到这一步,所有的细节都都考虑了,自然不会善罢干休,他直接上了折子,要求朝庭提前执刑,以儆效尤。
邵辅仁转身,脸上带着一抹闲然的笑意,抬着薄薄的眼皮,“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