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绯打开瓷瓶,闻了闻,虽然她见识多广,但也不知道是何物,只是闻着挺香,想来也是个稀奇之物,便颔了颔首,疲倦地和衣靠着,“收在包裹里,让他带着出门。”
玉贞接过,把瓷瓶收纳好后,夏雪绯已揭了布帘,轻手轻脚地进了内寝。
走到床榻边时,借着门旁留的一盏小宫纱灯看出少年睡得确实很熟,这几日真是累坏他了。
白天绞尽脑汁写着于女儿有用的文稿,夜里陪着小七读书,直到小七回松歌苑,他才能歇一歇。
夏雪绯轻轻在床前的小凳坐下,端详着儿子。
青丝如云散在洁白的枕巾上,衬得那眉和眼睫愈发墨黑,只是有些憔悴,看得她心一刺一刺地疼着。
十五岁的少年身体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变化,所幸是冬季,可以穿高领的襟衣遮住颈顶。
许是太过困倦,夏雪绯不知道自己何时竟趴在床沿边睡着,若不是有人轻轻推她,她还恍若在梦中。
梦里,她好象回到少女最无忧的时光中,厮缠着秀荨姐姐,求她帮着她做一个绣球,不知不觉,秀荨出嫁,亲上加亲,成了自己的表嫂,还连生了三个儿子,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她去探望时,看着那眉目清灵的女娃,动心不已......
只是一转瞬,天地就变了色,她看到秀荨随表哥伯阳王世子被流放西北,三个儿子低着头跟着,手里还牵着还不足四岁的顾晗因......
夏雪绯被摇醒了过来,这时才发现又做梦了,她迅速用帕子抹掉脸上的泪,露出笑颜,“醒了。”
少年微微颔首,捉住母亲的手,哑着声线:“娘亲不哭,一切会好的!”
夏雪绯启了启口,想说自己没事,谁知,眼泪却控不住地漱漱而下,她本想还忍着,但思忖着,儿子虽年幼,但他的心性非同一般,便开了口,“娘刚才做梦,梦见娘的表嫂,她原是你外祖母的养女,自小和母亲一起长大。她出阁时,正遇你舅公伯阳王淮南大捷,元后让她从宫中出阁,不想......人生真若是黄梁一梦,醒了都不知身在何处。”
顾之行握紧母亲的手,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娘真是不该,把你吵醒了,原本只是想多看你一眼。”夏
雪绯将儿子的手放回被里,又替他掖被被角,柔声道,“睡吧,娘也去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