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芊芝深吸了一口气,福身道:“孙女给祖父请安。”
蓠槁苑内堂旁的耳房里,顾政摸着手中的鼻烟壶,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看着顾芊芝头也不敢抬地站着。
“坐下说!”顾政在太师椅上坐下。
顾芊芝则小心翼翼地,半个屁股坐在小圆凳上。
“害怕?”
顾芊芝不知道祖父是问她昨夜里是否害怕,还是问她见了祖父害怕,反正她都害怕,于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脑海里却猛地冒出顾芊琅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你干嘛怕祖父呀,他又不吃人,而且,过年时还给我们分金瓜子呢。”
“可是……祖父好严厉,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看他的脸,我就打哆嗦。”
“祖父的脸,不就是不笑么?有什么可怕的,你下回看他,就当看祠堂里挂着那些像得了!”
思及此,顾芊芝的心微微松了松。
是的,祖父不打人,也不罚她们这些孙女。
顾政打量这个孙女,对顾芊芝他实在印象不深,别说过年过节他连眼角都没暼一眼,便是她出生时,他也没多看一眼,只是知道冯氏产了一个女婴。
而且,顾芊芝在众孙女里,容貌和才德都不出色,无法吸引人的注意。
“知道祖父找你什么事?”
顾芊芝微微颔首,袖襟下双拳不自禁的攥紧,“祖父,是……问孙女将来的打算!”
顾政不会因为昨夜她受了惊吓来安慰她,把她单独叫来,肯定是为以后。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
顾芊芝暗吐了一口心中的郁气,轻声道:“一切听凭祖父做主。”
顾政点了点头,指腹轻轻敲着鼻烟壶的一侧,沉吟半响,“你四婶的意思,把你养在她的名下,你觉得如何?”
“啊?”顾芊芝本能地张口质疑,随即马上抿了唇瓣,把“不可能”三个字,硬生生吞了下去,心中跳如鼓槌。
不知道为什么,耳房很温暖,炭盆里的火烧得很旺,窗户也是紧闭着,可她似乎冷得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