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嘱她几句入宫后的规距,比如面圣时,要保持多远的距离,下跪时,要保侍多长时间,如若撞见后宫的嫔妃当怎样回避。
“五公子,虽说您在国子监赛马时,见过一次皇上,可这回入宫面圣,可不同在外,这规距要是守得不好,那就是欺君,可是要砍头的,您可要特别小心,回皇上话时,也要仔细琢磨,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掂量着。”
太监既收了银子,总要做点事,好让自己收得安心。
于是,一路上,太监不厌其烦地说着宫中的规距。
顾珩却是一边听,一路上脑子飞快地转着。
她几乎能确定,在皇家园林,暗伤自己的就是齐郡主。
从执路太监的话里也听出,皇上知道了齐郡主背地里干的事,齐王也主动承认,并请罪,但皇上显然无追究的意思,不然不会赐药,那宣她入宫是为什么呢?
安抚?
不可能,她在皇家园林里,立了功,皇帝也没给她好脸色,何况,就算要安抚,不是该由齐王夫妇么?
在大年夜,举家欢庆团圆的日子,突然宣她入宫,除非有更重要的事。
难道是因为容霁?
因为容霁私自回金陵,皇帝知道是七殿下为了她的缘故,而宣她入宫?
顾珩心怦怦乱跳,只觉得前路如同迷林中的沼泽一下,处处透着死亡的陷阱,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
同一时辰,云霞山十砚台。
容霁一席雪白广袖长袍,盘膝于瑶琴前,十指轻动,一曲悠扬萦绕在点点扬花,片片鹅毛间。
四围,八盏两臂长的四方火盆散着热气,趋走天地中的寒凉,那一壶热酒在炭盆上散着酒香。
一曲事毕,饮上半盏,斜卧到雪白的软毯之上,看着天地间白蔼蔼的一片,令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