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说你俗,这曲子虽是春江花夜月,可曲风却不同,弹出来全是肃杀之气,如将士在疆场之上。”
“不过是曲风而已,何必大提小作?依本公子看,这在向姑娘手里,莫说是沙场之声,就是同一首吉庆之曲,经她妙手,亦可弹成殇乐。”
香草正顾珩的寝房里熏着艾草,闻言,翻着白眼,“什么向姑娘,不就是个卖艺的,想跟我家五公子比,门都没有。看着办,等过了三日,门庭冷落就轮到她了!”
坐在门口边正捧着一本书的玉溪接口道:“没错,到时候,想见我们五公子的人,要挤破我们的门槛!”
“那是!”香草恶狠狠地做了切切切的动作。
二楼的厅堂里,魏先生正在自己左右手对弈,钱若音则脸带着骄容欣赏眼前一张一张精美的名贴,全是用质地柔软,洁白如雪的蜀锦,上面的金银刺绣精美,所绣的字体更是用当世罕见的瘦金体。
光是贴子就极具收藏价值。
落款为黥兰公子。
黥兰,是夏淮昇多年前游历江南时所用的名讳,当时也曾来过岐水,引起了轰动,但不是因为才高,而是把人家的花魁宴给搞砸了。
因为他在花魁宴上给人提了词——
群魔乱舞!
结果把岐水所有的姑娘都给得罪光,没人肯再接待他。
“高调、高调!”钱若音啧啧出声,取了其中一名名贴,上面所绣的取自古卷残谱,这一旦抛出去,比方才的曲风更引起轰动!
魏先生眉眼不抬,“岐水府卧虎藏龙,水很深,还是低调低调些好。”
“魏先生,您在大顺已经低调了十年了!”
“就是因为低调,今天还能在容家父子的眼皮底下!”
“你放心吧,金陵那位,不会拿我们五公子怎么样的,倒是所寻找的人,若真在岐水,那就有些麻烦了。”
岐水背后的势力,肯定不简单!
有容霁的暗卫护着,反倒周全,这也是她一路上并不刻意甩开容霁的人的原因,她必须首先考虑顾珩的安全。
这时,画舫渐渐停下,船夫那高吭之声扬起,“靠岸喽!”
.......
当顾珩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画舫,入驻岐水最大客栈归去来客栈时,云水瑶的头牌向姑娘正在一人高的黄铜镜前试着新裁剪的衣裙。
颜色各异,皆是上好的杭丝,采用的是扬州双面绣,足有十来件,挂满了整面的墙。
“今年金陵流行的浅紫,大后日,前来赴宴通州府名门闺秀中必有穿浅紫的,我看姑娘还是跟往年一样,用浅紫的冲撞色,引起新的风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