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若音虽在外头,但她耳力极强,里头发生何事大抵猜到几分。
她见顾珩一脸含笑,信步走出,关了舱门后,眼眶深红,蓦然心惊,拉了顾珩来到船尾的下风口处,低声问,“你......让真让他跪?”
钱若音把搓衣板扔给容霁,不过是撒撒气,万没想到容霁居然真的跪下来,更令她感到吃惊的是,顾珩竟然没有拦阻。
怎么回事?
钱若音心里有不妙的感觉。
顾珩心情极度低落,哑着声道:“若音姐,如果没有他,我这时候已经葬身鱼腹。”
“你......心里怎么想?要......原谅了?”钱若音说出来,自己都感到自己都无法接受,“这可是灭门的仇,如果你只是顾家七小姐,充其量,那容霁不过是欠你一个解释,可你是顾晗因......”
顾珩脑子里一根紧绷的弦仿佛应声而断,她无法置信地看着钱若音,她是怎么猜到的?
在她落水后,生死一线,却触发了她失去的记忆。
回到顾府休养时,顾珩看了顾氏一门留下的一些记载,过往的记忆越来越清淅,最后连成了一线,许是她情绪波动过大,才瞒不过钱若音。
钱若音也不瞒她,“你那段时间一直恶梦不断,夜里会说梦话,又不停地翻阅顾太傅生前留下的文章,所以,我大抵猜到了。”
钱若音了解顾珩,她从来不是任性之人。
她不会因为容霁的欺骗而让他以下跪的方式向她求原谅。
顾珩不在乎这些。
她让容霁跪着,那只有一个理由——
“你放心,这件事,我没有跟摄政王提过。”
“所以,我需要从恶梦中走出来,除了原谅,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