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怪深吸一口气,轻轻拽起黑袍的衣摆,郑重地踏上石阶。要不是还控制着严舒,他虔诚地简直像三跪九叩的信徒。
石阶像一条旋转楼梯,环绕山体一圈又一圈,走了不少路,可离山顶依旧遥遥无期。
黑袍怪面上依旧不显耐烦,严舒竟从对方犬牙交错的脸上看出一丝的平和——要是他的手没有扣住自己的肩膀也许更有服力。
严舒的意识漫无目的地游走,一会儿站在山顶俯瞰山腰处向上爬的黑袍人,一会儿又跟在一队沉默的人身后攀爬,一会儿又变成山的视角,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石阶上的人。她的眼睛渐渐涣散,脸色青白如鬼,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冷,脑袋越来越昏沉。
不,不能睡!她趁着黑袍怪看墙壁的时候,悄悄用牙咬住自己的舌尖,一股铁锈味儿在嘴里酿开。她不敢往外吐,怕黑袍怪看出行迹,只好咽下去。血液如同一团火,竟然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她感觉自己好了一些,分出一丝心神看墙壁。
她这才注意到墙壁上竟然有壁画。壁画线条简洁,以一个年轻男人为主,描述了一些规模宏大的场景。第一幅画是男人与悬在高空中的一道门。男人匍匐于门下,四周魑魅魍魉虎视眈眈地围了一圈,却不敢上前。第二幅画是在一个大厅中,前方站着五名博冠峨带、仙气飘飘之人,大厅的正中跪了一人,这人面前放着一把刀,身后则是与他一样打扮、面容不清的人。第三幅则完全不同,没有了前两幅的庄严肃穆,反而有街头巷尾的市井气息,画中的男人坐在酒楼靠窗的位置,周围是尘世的喧闹,没有画上容貌的人只被勾勒一个大概的轮廓,可饭桌上的菜却刻画得精细异常,鱼鳞清晰可见。这三幅画中的男主角或背对、或低头,竟没有一幅画暴露他的脸。
严舒一幅幅看过去,看得津津有味,她可以断定,这绝对是那位大能人生的描绘。从细节的模糊性来看,这全是大能所画。
想必一人落入地球,孤独寂寞了很长时间,心中愁郁在美好的回忆面前黯然失色,余生只剩绝望。
连看着两幅图后,黑袍怪终于注意自己抓的这人活泼出奇,竟探着头看壁画。他脸上显过一丝惊讶,手抓得紧了三分,指甲全根没入严舒的右肩。
严舒这次却连呼痛的能力都没有了,身上单薄的睡衣就像过了水。这下她老实了,再也不敢东张西望,眼观鼻鼻观心地望着石阶发呆。她不敢再咬舌尖了,在中国传统的仙侠中,舌尖血意味着身体里的精气,是消耗品,多用恐怕对身体有害。
不过,自己都快死了,还在乎对身体有没有害处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