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尽管《诸神历史》上没有仔细介绍,但从描写上看……

“神族应该是不死不灭的?”

芬里尔过于凌厉立体的五官,使得他面无表情时总显得冷峻,听见童依依的话后,他嘴角扯了一丝讽刺的笑,回答意味不明:“曾经是。”

也就是说现在不是。

“我听说世界树只听从创世神的命令。”

“是的,你是否也觉得,父神选择了人族?”

童依依怔住,看向芬里尔,他此刻脸上讽刺的神情太过明显,可那一丝讽刺当中含着恼怒。

像是对创世神的恼怒,不明白创世神为何选择人族。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可童依依却觉得这不会是真正的理由。

每一个种族都是创世神的结晶,创世神给予了人族最弱小的能力与天赋,最后却耗费如此漫长的时间去放弃其他的种族,留下一个人族。

这说不通。

“你看起来有自己的见解。”芬里尔能看出少女眼中的不赞同。

“无论你在想什么,或许你才是对的。”芬里尔又开口。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像是路易骑士那样狂热敬仰,只是淡淡的,仿佛陈述一个事实。

“死亡大陆从前布满了不死不灭的死灵,除去人族死去后的灵魂,还有些被奥丁流放至此的,只能在这片死寂之地徘徊,死灵并不是种族。”

那样的永生不灭看起来更如同神罚一般,浑浑噩噩的,在这片大地游走。

他和姐姐都是神族,因为天赋与能力被派到这片大陆管理。

他们看过了无尽的黑暗与痛苦。

他和那些在阿斯加特神国舒适度日的神族不同,事到如今,什么神族的光辉与他无关。

芬里尔看向童依依:“父神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也想知道真相。”

只有她知道的真相。

童依依却注意到芬里尔刚才提到的一个名字——奥丁。

她记得在《诸神历史》中看到过,诸神之战的导火索,就是巨狼芬里尔杀死了当时神族的掌权人奥丁。

“芬里尔公爵,你……”

“圣女,你或许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如同你以前一样。

确实,对方已经和中庭大陆没有关系了。

童依依点头:“芬里尔。”

已经成为深渊之主的芬里尔好似很喜欢听见少女最里自己的名字,尽管面上没有表情,漆黑的眸子里却闪着光,眼神炽热的盯着少女瓷白的面庞,低声应着:“恩。”

顿了顿,他自嗓间发出两声闷笑:“或许我也不应该叫你圣女,伊……”

他张了张口,终究喊不出那个名字,他叹口气:“依依。”

喊完后他却又有些欣喜,因为这样似乎更加的

“芬里尔,诸神之战的源头,是因为你么?”

听见童依依的问话,芬里尔顿了顿:“这些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依依,你如果想知道更多,我们或许不应该站在这里,还是在这片寒冰之中。”

她倒是想坐在暖和的屋子里,但这里有么?

童依依心想。

于是,等到芬里尔带着她穿过大半的死亡大陆,来到寒冰世界里伫立着的那座城堡前时,童依依沉默了。

城堡和中庭大陆一般无二,并不是冰制的,外面一圈巨大的魔法结界覆盖着,在寒冰之中护佑着这栋建筑。

城堡的门口,能见到几个女仆。

她们的动作并不僵硬,但是稍稍靠近童依依就发现他们是魔法元素做成的傀儡。

无论是这些魔法傀儡还是这座城堡外的结界,都能瞧出成为深渊之主的芬里尔比之前在中庭大陆要更强。

等童依依跟随芬里尔进入城堡,发现里面竟然有百来位的魔法傀儡,她也不得不感叹人族和其他种族的能力差异。

这些都并非后天努力就能弥补的。

“我想你会喜欢这里。”被认出来的芬里尔倒是没有再用之前那样强硬的说辞。

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挽留。

他又道:“仪式的准备与祭坛的事宜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准备,需要花上几天,在此之前,我想你可以住在这里。”

仪式的前期准备如果只有一个人确实会耗些时间,多么冠冕堂皇的说辞,童依依想。

如果没有看到徒手造城堡和轻轻松松统御几百魔法傀儡,以及能在短时间内穿梭大陆从圣奥德城带回热乎的糕点的能力,她可能就会信了。

无论如何,芬里尔已经表达出愿意完成仪式,等上几天也不是不可以。

况且童依依也联络上了自己的两个骑士,让他们俩不必担忧,安心在巨人大陆等待。

等到芬里尔将童依依带到帮她准备的房间,童依依沉默了片刻。

眼前的住处和自己在圣殿后殿内自己那个安心的独属于自己的卧房一模一样。

字面意义上的一模一样。

连角落的小茶几上,一位圣奥德城的信徒送给自己的定制小熊玩偶都一模一样。

明明只有圣殿骑士进入过自己的房间,连教皇哈尔在自己长大之后都不会进去了,为什么眼前这位深渊之主会知道自己的卧房长什么样?!

芬里尔:……

一心只顾着讨好少女,想让少女尽可能的过的舒心的深渊之主,在关键时候竟然智商下线,一时大意的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他从未犯过如此大的错误。

因此在他反应过来的一瞬间,觉得自己被少女的视线刺穿了。

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要摆放在什么地方。

不过此刻的深渊之主,是痛并甜蜜着。

只要想到在这片寒冰世界里只有自己和少女两个生灵,他就感觉连呼吸都是甜的。

随便走在哪里都是少女和自己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你那个水晶球并不仅仅是监听对不对?”童依依沉声,脸上带了几分怒意。

她原本已经打算原谅眼前这个人了,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过分。

从自己和少女独处的快乐中回过神来的芬里尔这时候才发现少女的怒火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厉害。

他张口就道:“是,但……那是在中庭大陆的时候,作为公爵的我那时候只有繁琐又傲慢的贵族教导的记忆。那和现在的我是不同的,我也觉得那时的我太混账了,行为和禽|兽没有什么区别,简直需要去面见父神才能赎罪。”

他的声线低沉,开口说话时总让人觉得带着些许阴郁的气息。

可此刻芬里尔用这样的声音去骂着过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