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好几天没下雨,春季的尾巴快的让人抓不住,漫步而来的夏日马上就要开启属于他的庆典。
横滨海边的一个西餐厅,临着沙滩,不大,坐在窗边可以看到横滨海景。店内装饰优雅精致,以黑白为底,以杯瓶为饰。宛如一位弹着钢琴的优雅少女,没有纸醉金迷的奢华,也没有如芸芸众生的平凡之意。
周日,本应是人们出来放松的时间,这家店却没有多少人。
清觉得有两个原因:
一是这里的地理位置较为偏僻,想玩的都去市中心玩了,没几个人跑这么远就为了吃顿饭。
二是因为这里处于横滨旅游区的边缘地带,再加上室内一看便价值不菲的装修。
一个字,贵。
清带着手套,觉着有些闷热之意。
今天也没看天气预报的清看着那么大的太阳,默了。
她为了耍帅穿的风衣。
“啊……”清两眼放空。
可恶,失策了。
清推开西餐厅的门,第一眼便捕捉到了坐在窗边的金发青年。
耀眼的阳光更称那他比亚洲人更白皙的皮肤,光线直射眼底,勾勒出琥珀般剔透的水晶体。他双手相交至于唇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围的空气仿佛也随着他的思考沉淀下来。
有几个女孩在他的周围交头接耳,时不时的瞟上他一眼。
这一切清都看在眼里。
啧啧啧,这男人罪孽深重啊。
从某种意义上说,清猜对了。
威利斯也看到了清,周围刚刚有些沉淀的空气顿时变得活跃起来,整个人变得鲜活而明媚。青年露出了笑容,冲清挥了挥手。
……等等,她刚才好像听到了某个女孩尖叫的声音。
她没听错,那个女孩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后已经羞的在桌子上缩成一团了。
威利斯确实是难得的美男子。
然而清对他的容貌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这可不能怪清的审美,清现在已经是审美疲劳了,先看看她的社交圈都是些什么人吧,太宰治,中原中也,国木田独步,江户川乱步,与谢野晶子……哪个不帅!
清落座。
有海鸥鸣叫,飞过。
……
国木田和一众警察正在整理需要带的武器和枪械。
虽热乱步已经说此案已破,今天必定能抓住他,且不会损失一兵一卒。可他们还是尽其所能的做好准备工作,并不是不相信乱步的话,乱步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事实恰恰相反,在名侦探乱步说出结论的一瞬间,警局内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气。
弹夹被装入的声音在警局内此起彼伏。
这只是防患于未然。
……
西餐厅,主食上的略微有些慢。
但餐前饮品很快就被端上来了。
清要了一杯奶茶,西餐给人的印象有三:一为精致,二为贵,三为量少。
这杯奶茶便是贯穿三点的产物。
不过味道确实是数一数二。
清喝了一口奶茶,享受甘甜浸润舌尖,划过喉咙的感觉,这里的奶茶茶味偏重,是清喜欢的那款。她本想像喝酒那样长呼一口气,但顾及到周围的环境和必须要维持的淑女形象,她忍住了,这口气硬生生从嘴里过渡成了鼻息。
威利斯要了一杯鸡尾酒,色彩缤纷绚丽。他看着少女手上戴的手套,借过喝酒的动作隐去了眼中闪过的一丝暗芒。
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吗。
少女的举动并无异色。
不,不应该。他绝对不会露出破绽的。
这是威利斯对自己的自信,但有些时候,自信过于强大就会转变成具有负面效应的另一端——自负。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一个可以称之为怪物的少女面前卖弄这些小伎俩。
也许他是知道的。
威利斯有种天赋,他能在人群之中寻找出那位鹤立鸡群的人。这些人在某些方面有着绝对强大的实力,这也是威利斯画技如此高超的原因之一,因为他拜了一个足够出色的师父。
而清。
威利斯将酒杯放在桌子上。
她是位强者,绝对的强者。
“你是手部受伤了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见你戴手套呢。”
威利斯指了指清手上纯黑色的手套,希望能通过询问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啊……这个。”
“是过敏。”
关于这件事的理由清早已想好,在这种天气戴手套怎么想都不合理吧。
“是这样吗,要注意身体啊。”
真的是过敏吗。
现在的过敏人群通常都是因为春夏换季,空气中柳絮等一系列过敏原是导致他们过敏的罪魁祸首。他可没有忘记一周前横滨公园飘落而下的零星柳絮。
不可能存在记错的情况,那如细雪般的柳絮可是好好地被印在画上呢,画者怎么可能会记错自己的作品内容。
但也不排除是其他过敏情况呢,例如海鲜什么的。
“那……那个……”
软儒的少女声线传进两人的耳朵。
来者是刚才那位不小心叫出声的小姐姐,只见她磨磨蹭蹭地挪步到威利斯的旁边,小心翼翼的开口。她面颊微红,手不知道应该放在何处,看起来有些慌张。
啊……有妹子。
可爱。
清心里砸吧一下嘴。
话说这里真的不是什么韩剧的拍摄现场吗。
啧啧啧,威利斯这个人真的是罪孽深重啊。
这是清今天第二次如此感叹了。
青年也注意到了走来的少女,他歪头看向少女,等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而那位少女看到威利斯投来的目光只觉得本就躁动不已的心跳动的越来越快,仿佛马上就要突破胸腔跳出来似的。她有些想放弃了,但她斜眼一看,自己的同伴正在为自己加油打气。
她鼓起勇气,闭上眼睛,用为不可闻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清和威利斯都没有听清楚。
空气安静了几秒。
隔壁给少女加油鼓劲的几个同伴恨铁不成钢地抹了吧脸。
“那个……没有听清楚哦。”
清小心地提示少女,生怕吓到她。
啊……她好可爱。
“请问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果然如此,真是喜闻乐见的剧情。
清挑了挑眉,向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继续看接下来的剧情。
这就是青春啊。
来自秋岛实际年龄快奔三清的感叹。
威利斯似是有些尴尬,他伸手挠了挠脸颊,似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的。
他知道自己的这幅皮囊的魅力,像这种搭讪行为他已经是十分习惯的了,有时候也会和她们玩一玩。但可惜啊,这些女人一个个蠢的要命,既没有出色的样貌也没有出众的天赋,一点小花样就可以轻易地收买她们的真心。
太无趣了。
“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欸?为什么。”
这位少女认为青年与他对面的少女并不能构成情侣关系。她通过观察得出了这一结论,这才敢上前。
“啊,因为……”
威利斯瞟了眼在对面看戏看得正欢的清,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少女看见他的举动心中一凉,她大概明白了。
“因为我想追求坐在对面的那位小姐。”
“……”
清震惊了,连嘴里的奶茶都忘记咽下去,其实克制自己不喷出来对她来说就已经是极限了。
威利斯说这话时一直在暗自观察清的反应,对面少女传递给他的信息并不是那么友好。
没关系,可以补救。
此刻的威利斯就是一位为情所困的青年而已,他像普通人一样试探心上人的反应,装作清纯的样子希望能给心上人一个好的印象,说错了话也会另寻其他方式补救。
但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位少女不拒绝他的情况下。
他的内心深处有着一个潘多拉的魔盒,里面则住着一个血债累累的恶魔。
秋岛清,你会选择打开它吗。
……
“……对不起打扰了。”
可爱妹子鞠了个躬便回到刚才的座位上去了,她的同伴拍拍妹子的肩膀以示安慰,周围看热闹的路人也都纷纷收回了视线。优雅的钢琴曲绕梁而起,抚平人们因为温度而产生的烦躁。
一切仿佛回到了刚刚开始的时候。
个锤子。
清可不这么想。
她刚刚咽下差点喷出来的奶茶,看着对面和刚才没什么两样的青年,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才好。
兄弟,咱们才认识一周左右啊,你冷静一点兄弟。
“不要在意。”
“我只是想拒绝她而已,实在没有办法了。”
“抱歉,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我请客,当是赔罪。”
这就是他所谓的补救,倒也算是说得过去。
清听了之后倒是松了一口气,挡箭牌什么的倒是无所谓,她也不在意这些。
男女之事,她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很普通的闲聊,大多数都是威利斯在说,清应和,然后再偶尔问上那么几句。他还是在讲自己的旅游经历:哪里的风景好看,哪里的美食堪称一绝,哪里的民风朴实……
清还是蛮喜欢听这些的,上辈子因为学业问题哪都没去成,唯一出去一次就差点让黑白无常勾去了性命。等以后如果真的获得了自由,她一定会去周游世界吧。
黑色的瞳孔焕发出生机,清不自觉地笑了,洁白而整齐的牙齿露出来,青春的气息蓬勃向上,直入对面青年的心底。
“大概就是这样吧,去那里一定要小心一些,可能是我太过老实了,被他们骗得很惨。”
“受教了。”
开胃的头盘和热汤,副菜是酪汁龙虾,鲜甜的气息直冲头顶,主菜是惠灵顿牛排,软嫩适宜,咸淡合口,随后便是沙拉和甜点,中和咸味,最后便是一杯热饮,为胃部带去一股热流。
好吃好喝还有美男陪聊,三个字,爽呆了。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而无华。
等等我又没包养他。
咳。
……
海鸥高歌,盘旋于横滨海的上空,它在寻找猎物。
海面依旧风平浪静,那只大鸟也依旧没有动作。
忽地,它动了。
只见它收拢翅膀,一头向下扎去,它以最大的努力克服了空气阻力,像火箭炮似的直直深入它想去的那一点。
小小的水花溅出。
海鸥叼着鱼,在水面上扑腾了几下翅膀,飞走了。
这是捕食者的日常。
……
“准备出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