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知道他们说的“香烛纸钱铺子”在哪里了。只是我却没有想到,四月天对面的那间小小铺面竟然能与时下风头正盛的尚书大人扯上关系。
我偏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眼神,把声音又放小了些。
我并不是想阻止他们,反而想再听听细节。可能是我眼神不太友善吧,刚刚甩了烦心事,不大高兴是事实。
我回了四月天,里头静悄悄的,没有点灯。我过去凑到了朱阎的房间门口听了听,里头安安静静的,像间空屋子。难道他又不见了?
“朱阎?”我尝试着唤了一声,里头渐渐有了细碎的声音,我赶紧跑了回去。
其实门没开,我回去后还特意透过门缝看了看。刚才那声音约莫是他翻身罢。
我觉得很无聊,忽然很想看星星。
我不知为何,我对人间的夜晚星空仿佛情有独钟。其一是因为这是冥界没有的东西;其二是纯粹的个人喜好。我这时候就特别容易沉静下来,眼里的星星会越数越多,似乎天幕也越来越亮了。但我更喜欢的是流星,只是近来很少看见了,那拖着长长的尾巴的东西似乎不太爱出来了。
有时候我会人间实在是很好的,也会羡慕这些人。他们眼中的平凡世界,是我们这些常年游在暗夜里头的人从未见过的璀璨星河。
然而今夜有乌云遮月,那些小小的光亮们也少的可怜。
我粗略算了算,加上今夜那术士,我一共集了有五格了,今夜这格我猜了一猜,大约是“怨憎会”。
所谓怨憎会,便是那些面目可憎,语言乏味;或利害冲突,两不相容的人,偏又聚会在一起。像这些可厌可憎的人,能够终身不见,岂不眼前清净?
那术士与大老爷从统一战线到互相攀咬,我现下想起还历历在目。
我再次睁开眼睛是被窗外的声响吵醒的。锣声震天,唢呐哀鸣,我清楚是什么意思。我听见的那些“碎语”不是空穴来风,那名终日守在香烛铺子门前的老婆婆真的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