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损失与战果不成正比的战斗一旦积累过多,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对于我们的坏处都太过巨大。”
来自第二天区卡洛斯特的报告被推到了最前置状态,“我可以保证,我们的军队之中的任何一员都会以最大程度的理智战斗到最后一刻,但是敌方舰队所携带的死潮气息会在相当程度上影响整个战场世界的稳定性与对生命精神安全性,这些无孔不入的污染与那些杂乱的攻击混杂在一起……对任何人的意志都是极大的考验,我们所要面对的战争肯定会相当漫长。”
“……就目前来看,在我们掌握了虚空二十六象限所有的世界观并融合了对它们的全向适应性之后,我们似乎对于任何混乱都具有了相当层次的抗性与独立性,这对于我们而言是好事……”
卡洛斯特在缓慢的语速与不时的停顿之中整理着自己的思路,“但是,死潮的性质还有它所产生的任何可能影响,我们都还完全无法解析出来,现在我们只能唯结果论——即使现在感染者都能完全恢复如初,并且他们所遭受的任何破坏都能重新完成修复,但是不排除他们可能会遗留某种影响或者……后遗症。我们应该尽可能避免这样暴露在污染之中却难以取得战果的战斗,这样负面的积累,无论对于什么层面而言,都是将我们不断拖向深渊的消极因素……”
“这是长久以来的影响方面,如果只放眼于我们的最眼前……如果这样的战争打的太多,Σ能以很小的代价彻底拖垮我们。”第六天区的消息传来,“维多维尔陛下,就目前看来无论是您还是维斯瑞凡陛下,您们恐怕并没有同时庇护帝国治下所有世界的力量,而在这次大规模战斗结束之后……国境线方向,深度至少四条世界环带的范围以内,超过五千个世界受损严重——有两千九百二十三个世界更是直接失去了修复价值。”
“如果Σ不断以这样的无价值行动不断蚕食我们的防线的话,那么帝国现有的领土纵深根本就经受不住多少次倾轧。”维多维尔补上了剩下的话。
作为帝国混沌资讯总网之中数据交换规模最大,频率最快,权重最高的节点,维多维尔所拥有的资讯处理水平足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继续充当帝国总网的主脑,而他自然也保持着自身与帝国所有重装堡垒星以及更高规格的数学率匹配主机之间的联系。
在他的视野之中,现在的整个帝国有相当大的一片范围已经被混沌的晶能漩涡和不断刷新的错误资讯所占据——那是行将崩溃的帝国边境世界。
“以帝国现有的技术体系,甚至包括目前所有从技术极致推演模块和维斯瑞凡提供帮助之后……帝国仍然只能通过引爆设置在虚空之中的资讯奇点来创造世界。”维多维尔摇摇头,“我们通过将大量超凡资讯直接组合,合并,衰变所制造出的存在只能说是存在于一片秩序场之中的一片根本不可能进行任何自然演化的星空。”
“或许是因为灵魂的关系,世界自身或许也是普遍存在灵魂的——只不过世界的灵魂与智慧所进行的各类活动与我们的感知完全不同……我用幻境生成试验过,我们所制造的任何秩序场空间只能遵循一套基础法则运行下去——目前我们的太初法则似乎还不足以自洽闭合到能够使得整个系统拥有与自然世界规格同等的发展演化趋势……”
“嗯……熙和舞衣啊,有趣的新人。你所引起的文明走向肃正对于在那个场景之内每一个人而言都记忆深刻。维多维尔陛下,您知道,世界自身的自洽抗影响范围是有限的。我们可以通过宇宙基准稳定锚来进行温和的世界常数与世界运行规律修改,并赋予整个世界恰当的法则适应性和适应期;也可以通过各类武器所产生的数学率畸变,通过不断的对世界的底层规律进行激烈的修改,来使得整个世界的环境都能为我们所驱使并为我们作战——但是在这样的不断激烈扭曲之下,这个世界会在不可避免之中越来越走向不稳定。”
“我知道,艾森德尔,我知道那些世界在Σ舰队撤军之后,它们的四个分层之中的情况都究竟有多糟糕。”维多维尔在意识之中再次展开了一层额外的交互平行面,在那两千九百多个世界之中,所有的驻军,还能使用的空间级设备都已经尽数撤走了,而在皇帝下令,新的世界奇点投放完成之后,那些宇宙基准稳定锚也会全部撤走,而最后产生的余波,就是两千九百逾次混杂着晶能辐射的瞬时性世界解体。
在帝国舰队,帝国空间要塞设施还有Σ舰队那不计代价的全向空间稳定性权柄争夺之中,双方的强现实稳定场还有各类信息加持结构无数次撕碎重组世界原有的世界法则与空间常数,在如此高烈度的争夺战争之后,那些世界原有的稳定弹性已经被粉碎殆尽。
现在,那些世界的外部结构基本上已经难以再通过世界之心的调整与控制进行稳定的约束,宇宙基准稳定锚不得不用更多的力量直接约束世界屏障的稳定,而随着世界底层数据的结构越发混乱,那些容纳着一摊稀碎的残骸的空壳崩溃是迟早的事情。
“至少,我们不能再这样打消耗自身实力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