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本世界内的材料建造的、庞大的合金建筑与或许可以被认为是“陶瓷”制造的高挑尖塔按照某些规则相对整齐的交错排列。按照曾经的观察结果来看,它们遵循的“规律”可以以一定的方式提高城市运作的“效率”——至少,在这里的人定下的规则里,这些“规则”做出的影响可以被视作是“提高”,只是……相对长久的时间里,自己很多时候自己与周围的朋友们只能下意识的读取并记录这其中的种种说法和异族知识,但是这些知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以这些方式成立……这其中有些内容似乎仍然缺乏理解。
已经被切裂隔离的太空泡沫内部,某些若隐若现的、被资讯事先标记的太空航路仍然在闪烁。在它们之外,实际的、被从特别约束的恒星深处扯出的超高能等离子流组建起的太空能量传输线路随着加速轨道的丢失而散开。网络被切断,联络被终止,这里已经被双向事件视界锁死,就连曾经能看到的星空也彻底消失,化为一片黑暗。
按照细节规则的大致规定,队伍应该首先在“他们”第一眼看不到的地方进一步准备自己的工程设备和武力设备。而更具体的负责人则应带领不会引起引起被执行生命灵魂敌视规模的小型队伍,前去同负责区域内的负责人一级团队进行信息交互。交互过程不应带有任何可能被误解误读的感情,应尽可能表现出交互的必要性、自身的权威性和可靠性。应尽可能以含义标准,但并排列不绝对符合该文明原有文化与逻辑结构的信息段进行最开始的初步信息传递并随着交互的加深更进一步提高准确度。应优先注意全项保密,掐断开始交互时双方所有可能引起过度信息泄露的通道。从细节角度上,相关方面应逐步揭开,其程度应符合当前的推演方程,细节参数依据被执行文明细节而定......
但是,大断裂带引动的现实变化似乎超出了这一系列曾经制定的规则能够承载的扰动极限。在当前情况下,目前的水平准备的多层冗余和多重保护本身似乎也无法保护这些规则本身在那样的环境里是准确的,也无法保证......执行者们根据这些规则做出的决定是符合正常环境原本应当遵循的逻辑和态度的。
“灯火”已经变得相当暗淡,所有的能源管网都只是有气无力的勉强维持运作的办公室里,谈话的双方之一在另一方的信息轰炸和超越表现之下承认了这些“界外来客”的权威和正确,并且表示会按照他们的要求尽可能提供帮助,但是接下来的细节要求,却使得双方的割裂程度越发无法弥补。
“网络结构被切断?相关设施无法调用?命令无法执行?!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这样做是必须的!从本世界之外出现的污染可以摧毁一切,而它迅速传播的方式恰恰就是各种各样的通讯连接,甚至是在你们看来荒谬的象征关系和关联关系!如果我们不组建这样的事件视界,你们立刻就会死!至于说那些所谓的问题?你们这一区段内的设备都在并且并没有被压制,那你们为什么不能用这些设备和节点立刻组建临时网络和临时指挥系统?主服务器被切断,相关信息供给服务被停止?你们自己应该做的准备呢?这些设备自身的功能呢?什么,没有?!代价?!你们不知道做好风险准备吗?那些虚无的......经济?即使它们不存在,你们的文明也同样能存在和运作!”
“我们是在强人所难?这些最基础的内容你们不是没有人思考过,甚至有相当数量的计划已经被实行过并且成功了——我们如何强人所难?那些计划是给中枢结构准备的?那些做法和计划那样优秀,为什么不在所有地区普遍运用?代价?那你们的基础备份和升级协议等等所有方面难道没有后备计划或者紧急升级方案?撤离?你们知道宇宙和宇宙之外有多么广阔无垠吗?你们知道你们可能面对怎样的灾难吗?没想到?”
“命令你们现在所有殖民星和太空大型设施升起护盾——我知道你们所有的设施都装有防护!命令划定隔离区,隔离区按照已经提供的标准划定并执行,严禁平民与所有非必要指挥性质的沟通,任何与隔离范围外的信息交换都必须被禁止,相关的操作细则已经全部下发——什么?做不到?主能源输送线路已经被切断?辅助能源不足以支持?你们的撕裂反应堆呢?这里没有制造基础?无法运输?能源不足?你们的能源呢?没有紧急时刻的长效维持机制和独立的自我冗余?你们为何会允许这些可能性出现?”
以最直接的手段封锁了群星的边界线,以最强硬的态度和本来应该是最高效的事件处理方式寻找对相关内负有最高最全面的责任的人与团队,得到的确是最多的分歧与最诡异的回应。
维拉没有时间和精力同这些殖民地上的星球总督们花时间撕扯其中的所有细节,就算自己允许,不断提示的警报和警报对应的现实也不会允许。而且看起来,就算他们同意自己的所有要求,实现这些目标现在看来短期也不可能实现。数次规划失败之后,面对开始变得危险的空泡之外,维拉团队激活了所有的设备群,并且按照自己所能做到的极限方式封锁了所有在规则和自己的逻辑判断中“非必要”的联络和联系。
一时间,空泡中央的恒星活动被压制,巨大的星体变得黑沉沉的,有时,一部分活动的等离子射流会被抽出向系内的行星输送,这些资源会被用于维持观察者队伍认为有必要与无风险的部分。简洁而有序的庞大建筑群间,曾经辉煌的道路和如同光河一般穿梭不息的交通道路被尽数切断。空港里塞满了大小船只,它们无处可去,暗淡的惨白色护盾笼罩着它们,但是这层护盾却更进一步加深了这寂静压抑的氛围。曾经有许多队伍有序排列的公共场所此时也已经被锁定,只有此时才会显现的微弱本底噪声还能说明这些设施并没有死去。
“人们”几乎是被全部关进了自己的房间,他们自己的眼睛,以及他们的眼睛渴望借助的眼睛都无法再看到外面的世界。
双向的事件世界外侧,有一些星系的状态或许更好,有一些更坏,有一些需要被摧毁,有一些则已经被摧毁。
一些带有腐化气息的射流溅射到了事件视界的外侧,超越本世界观的灾难很快就会使得空间内部并非真空的部分被腐化,而空间本身也会很快出现不稳定的情况。但是在这些现象扩散到无可容忍的范围之外之前,已经完成增殖的机群和被允许的设备就会让这些笼罩着黑雾的空间被晶能的光芒蒸发......
没有人因此受到污染,但是很快,维拉等人就发现了居住在这些实际的建筑和实际的天体上的人们有着更多自己当时的考虑确实疏忽,或者说是......被想当然的忽略掉的内容?
“......你们还是做到了。”已经失去时间感,一切已经难以校准的会议大厅里,面对有气无力的运行着的能源管路,面对着外面人造的黑暗和扭曲,面对着已经发生了剧变但自己也已经无法管理的殖民天体和殖民星,星球总督们面对着已经天翻地覆的辖区,发出了一声声无可奈何的轻鸣。
“如果这就是你们希望的场景,那我们无“话”可“说”。”
......
《至暗时刻锚点》
尽管大量的记录,以及纪录背后的一些可以被进一步解读和扩展的细节和可能性已经被记录下来并长久的在负责这一部分的观察者个体之间传递,但是实际上,等到自己真的需要面对面的介入这些文明时,真正的问题才又开始大规模地爆发出来——大量被预设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而小队以及这一部分的中央数据库给出的许多做法和结论也严重背离现实。
观察者团队的职责与任务决定了观察者团队需要的设备和理念,而这些设备理念则保证了有关方面的记录能力和无形窥伺能力足够强大。观察者们完全有能力将文明的所有位于明面暗面的准确记录信息和来自设备和生命的模糊推演信息全部记录在案,而观察者们也同样可以根据这些信息进行推演做出大量的预案,可以说,有关方面的准备本应该说绝对充分才对。
但是,这里最大的问题在于......从观察与窥伺中得到的所有理论和知识全部来自于那个文明自身,这些知识无论怎么运作无论怎么演变,它们都出自于这个银河级文明之手。而帝国根据这些因为窥伺而得到的,描述这个文明的信息进而做出的种种推演和方案......尽管这其中叠加了已经得到的大量修正系数,但是这一切出自帝国之手,出自一个曾经疆域跨越无数世界枝干,整体技术在许多方面已经可能接近Σ文明的虚空超级文明之手,而在这之前,双方并没有过实际层面上的互动。
疆域跨越无数由种种结构各异的世界组成的庞大结构,基础水平与技术实际应用层次跨越无数领域的超级文明同一个殖民地刚刚完成对单个银河的覆盖的世界内文明而言,这其中的差距可不是一个或者数个层次就能轻易划开的。这些差距导致的最直接的现象,就是双方第一次接触时,两方可能具有可以沟通的基础逻辑作为保证,但是彼此却因为巨大的水平差距而根本就不在一个可以互动的区间里,无论从相对虚幻的信息交流还是从实际的结构体互动来看都是如此。
同样由无数可以被明确相对边界的单个结构组成的复杂结构在哪里都存在,对于生物而言,那是种种微元组成了自己的躯体;对于宇宙而言,那是无尽群星组成了广阔的旋涡和棒;对于虚空而言,那是无限的世界组成了更加广阔的巨型世界结构......它们之间或许存在一些哲学或者象征相关的类似之处,但是它们绝对不是进行简单的换皮就可以彼此替换的——微元不能替换成世界,而群星也并不能依靠简单的系数和逻辑变换就能做到与细胞群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