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校尉,这可不能怪我们。”影卫感到两头不是人,憋屈得要命。一人率先开口辩解,“女郎说要给母亲祈福,特地交代不让进去,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打扰,否则就要跟属下死磕。她什么性子,孙校尉又不是不知道,属下哪里开罪得起?不过听命办差事罢了。眼见起了火势,只得赶紧传唤,请人来救而已。”
孙策目光阴鸷,皱眉看了一眼火势滔天的宅第,猜不透袁满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自从孙暠将她上次染色胡萝卜的事情汇报之后,他突然觉得,或许袁满骨子里面,并没有从前自己所以为的那么痴傻。
如果袁满一直装疯卖傻,那不让影卫跟随入内,此事说来就非常蹊跷。难道,她故意玩这么猛,甚至不惜以身相搏,其实只不过想将事情闹大,待众所周知之后借机发落“不尽责”的影卫?
前因后果,莫非是为了将久不在畔的自己重新延揽到身边,形影不离地相随守候么……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孙策眉头皱得越发深了。这样极端的做法,袁满却似乎百尝不厌,直令他的心里七上八下,说不出的一般滋味。
孙策一把夺过某个仆从拎着的两只水桶,从头到脚淋下,将自己全身上下打湿。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根同样湿透了的棉帕,捂住口鼻,奋不顾身破门而入,冲进了燃烧的火海当中。
孙策闯入祠堂,就着火焰的光芒,眼睛在四面八方到处逡巡。始终找不到袁满,温度越来越高,热浪燎得皮肤愈发滚烫,孙策忍不住喊了出来:“袁满,你在哪儿?”
一声女子的嘤咛从佛龛桌底传出,孙策目光定格,果然见下面躲着一抹鹅黄衫子的身影,便疾步上前,将她从里面给揪了出来。
袁满全身颤抖,手里捧着灵牌。离了龛桌悬挂的幔帐,一呼吸到浑浊的空气,止不住地呛咳起来。
抬起湿漉漉的眼眸,见到来者,袁满显然很惊讶:“孙笨,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孙策语气不善地揶揄,脱下自己的湿罩衫,劈头盖在她的身上。不由分说将袁满裹成了个肉团,他又拆下湿棉巾,系在她的口鼻之处。
袁满安静任人摆布,正在此时,目光却蓦地饱含惊恐,向天叫道:“孙笨小心。”
孙策回头,只见被烧得已经快要成空心的一节房梁,乌漆墨黑,摇摇欲坠悬在头顶。袁满话音刚落,房梁冷不丁嘎吱一声崩成了两段。裂开的尾段受了地心引力,向着大堂俯冲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孙策只来得及护佑袁满在怀。便闻咚的一声闷响,黑黢黢的断木硬生生砸在了他的背上,尚未熄灭的火星飞迸出来,煤灰溅射满地。
孙策痛哼一声,埋怨地剜了袁满一眼,艰难吐气:“下次,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他怕自己有朝一日,壮志未酬身先死,早晚得折在这个天天作妖折腾的恶女手上。
谁料孙策这么一说,袁满却登时误解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