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要?”他的话被一下子打断,神色有些懵懵懂懂,问她。
林琦看着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指微微低垂,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大决心一样,说,“我说,不要你陪。”
“现在不要,今后也不会要。”她眸色淡淡的,“我已经不想在傻傻地等你了,以前等待的承诺,就当是开玩笑好了。”
说完,她猛地惊醒了似的,眼神骤然一痛。
长痛不如短痛。杜墨被她看得心蓦地一沉,垂了垂眼眸,他低着头,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玩笑?”他喃喃自语,“要是我说,我当真了呢?”
“那就没办法了,因为我不知道把玩笑当真怎么办,我没当真过。”她笑起来,笑得那般豁达疏朗,轻轻松松,没有任何破绽。
她咬紧牙关说完,悔意已从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过了一会儿,杜墨看着林琦苍白的脸色,他的心忽然软成一片,嘴角的笑意蔓延。
他坚定而毅然地说,“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这四个打字重重落在林琦的心头,激起千涛骇浪,她只觉得胸口轻轻一颤,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最后,她偏了偏头,不去看他坚定的目光,几个字从唇边飘出来。
“信不信由你。”
.
化疗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临近过年,林琦的病情也越发严重,原本就清瘦的身子越来越瘦弱,眼睛里也不见了冷清清,只有一片灰白的死灰。
还没开始化疗,她就已经快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林琦这些年的学分,已经足够她提前毕业了。林琦在沐小白的陪同下,办了毕业手续,然后,住进了医院。
明明才是二十岁的年纪,她就已经开始暮色苍茫。
她的父母早些年已经离婚,母亲改嫁,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一家人已经移居了加拿大,除了那法律义务的赡养费,几乎没了联系。
父亲也是已经白发苍苍,她同样不忍心,让这样劳累一生的父亲知道她命不久矣的消息,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她知道,她可能熬不过这个新年了。
但是,杜墨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几乎天天往医院里跑,变着法地对林琦好。总是喜欢带着自己做的东西跑过来,然后看着林琦一口一口吃下去。
他迫不及待地对林琦好,怀着一颗滚烫炽热的心,想要和林琦在一起。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你一回头我就在你身后”?
他每次看着林琦的眼神,眼神里的星星点点期待,都是因为她。那是只有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眼神。
即使,林琦一次又一次的说过,“我已经不想在傻傻地等你了,以前等待的承诺,就当是开玩笑好了。”但是他已然还是每天出现在病房里,然后不动声色地对她好。
林琦等了杜墨好久好久,久到连林琦都不记得,她到底喜欢了杜墨多久。
但是,一切等待都是会有尽头的。
现在她的尽头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