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鄙视地看了我一眼,“嫌烟不好?这是我自个拿工资买的。虽然牌子孬了点,但是来路绝对光明正大。不像你们这些人,整天吃香的喝辣的,但是那些钱从哪儿来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苦笑着微微点着头。就是心里没数啊!
他瞟了眼桌子上那摞白纸,“这么长时间,你一个字也没写?”
“嗯嗯”,我点点头,紧跟着又摇摇头,“我正在整理思绪,太乱,一时半会写不出来。”
“那你可得抓紧,我给你说,你这事可不小,好好写。政策你是知道的。”
“知道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我突然灵机一动,“警官,要不你把烟给我留下吧,没有烟我真写不出来。算我借你的好不好?出去后我还你。”
他掏出烟盒看了看丢给我,“也没多少,送你吧。吸足了烟,你就打起精神认真写,你老婆可还在家里等你。”说完他就出去了,还反锁上了门。
写啥呢?从警察冲进大会会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起码五、六个小时。把我带进来的那个老警察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我一摞a4打印纸和一支签字笔,“把你最近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写下来,所有细节都不准遗漏。”
“最近?从哪儿开始啊?我犯了什么法要写这些东西?”我大着声音问他。
“你犯了什么法你自己不清楚?这儿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他瞪着一对鱼泡眼,“别耍你那些小聪明!你自己主动交待,还是要让我来提醒你才交待,性质大不一样。”
他们搜走了我身上所有东西,钱包、手机、钥匙、烟、打火机,全都被带走了。老舅和老王他们俩,从我被带进来后就再也没见着,其他那些会员的下落我也不清楚。看样子,这是要分头审讯、各个击破啊。
可要是说我犯了多大的法,也不像。这个房间虽然小点,但明显不是监狱里的牢房,他们虽然带走了我随身东西,但还是允许我给家里打了电话,到饭点上也给我送来了盒饭,一荤一素,待遇不差。还有,那个年轻警官不仅把烟送给我了,还把打火机也留下了,这可是违禁品。从这个细节可以说明,我还没重要到要被高度戒备严密监视的地步。
这么想着,我又开始乐观起来。毕竟我们那个大会,对外的名义是“金色年华——老年朋友健康养生讲堂”,来得也大都是老年人。就算他们怀疑我们是骗子,准备打老年人的主意,可我们也没骗钱啊。而且大会刚开始他们就冲进来了,就算要骗钱,我们也没机会下手。
我一下子又踏实起来。写?写个毛!他们这是引蛇出洞,我才没那么傻呢,要真像他说的,把那些事一五一十地写出来,估计光我那小公司千方百计“合理避税”这一项,就能把我折腾个够。我得先稳住,按兵不动,且看他们下一步怎么办!对,就这么办!我又吸了只烟,喝了杯水,然后简单洗漱,倒在床上就睡。这床虽然小了点,但还算软和。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躺在床上,那个年轻警察门也不敲地就进来了。
“嚯!还在睡啊。”他走过来一把拉开被子,“麻溜起来,你以为是来度假啦。”
我坐起来揉揉眼睛,他又走到桌子边,“怎么回事?还是一张白纸?”
“我真不知道写什么”,我用最无辜的眼神望着他,“我真没干坏事,你们可能搞错了。”
“行,你就等着吧!”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拿着那摞白纸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