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他们的月亮,这个星球上当时和现在正相反,没有白天只有黑夜,月亮就是那个文明的自然光源。”
“那些星星呢?一会大一会小?”
“它们是遥远的恒星,接近到生命的演化末期,会发生一系列剧烈爆炸,就是你们地球人说的‘超新星’。这种爆炸极其明亮,过程中所突发的辐射能够照亮其所在的整个星系,持续很长时间才会逐渐衰减。在此期间,一颗超新星所释放的辐射能量,可以与你们的太阳在其一生中辐射能量的总和相当。每次爆炸,都能把这个文明接近毁灭一次。”它说,“我刚才已经检索到,五百万地球年之前,在这个星系中发生过很多起超新星爆炸。”
每次爆炸,都能把这个文明接近毁灭一次……我觉得心里被堵满了,很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灰绿色的草海在底下平缓而又节奏地起伏,看上去是那么平静无邪。谁又能想得到,在五百万年之前,这个星球承受了那么多暴烈的肆虐……
“你刚才说他们做出了巨大牺牲,好像还有其他含义?”我又问道。
它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城市每一次被超新星爆炸摧毁后,都极难恢复,他们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办法——把自己的身体作为筑城材料,还用自己的身体构建起那个正方体建筑,如此才勉强成功。你注意到第六幅壁画吗?当城市被重建起来后,他们的‘人’少了很多。”
……原来是这样……
“这没什么”,它说,“你们地球人以前也这么做过。我记得有一位铸剑师,他受命为国王铸剑,历时三个地球年都没有成功,试了很多办法都功亏一篑。国王越来越愤怒,威胁要杀掉他的妻子和他未出世的儿子,他惊恐不已,最后只得纵身跃入熔炉,牺牲了自己的生命,铸就了那把举世无双的宝剑。他的儿子出生后,为他报了仇。这故事很有名,你应该读过。”
“是的,我读过”,我喃喃自语,“我原以为这只是传说。”
“任何传说都有真实的成分”,它说,“越古老的传说真实成分越多。”
“最后一个问题。”我下定决心,“最后那幅壁画上,那个圆环是什么?”
它没有回答。
“它是什么?”我继续追问。
“我不知道”,它默默作答。
“不,你知道!”我提高声音。我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那个答案。
“我不肯定”,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个圆环有可能像我一样,是另外一个追随者及创造者,那块墓碑上就是这么写的。”
“不。如果他是创造者,他不可能亲手毁掉自己创造的一切,不可能亲眼看着那美丽的城市和他的子民被烧毁而无动于衷,甚至最后还留下了墓志铭。”我坚定地说,“那个圆环,它一定象征着其他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