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我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飞船的顶部舱门打开,八个采矿人跟着我和拉哈尔来到顶层甲板,他们都带着武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我严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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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它就漂浮在我们头顶,还在缓缓地旋转。站在顶层甲板上比在飞船内看得更加真切更加清楚,大,它实在是太大了……
就像整整一座山压迫在我们头上,前后左右都看不到它的边界,只有极远处那轮半沉在地平线下的太阳,勉强能把惨淡的白光投照进来,居然在它平滑的底部折射出一道道彩虹,流光溢彩、变幻莫测。透过那层流动的色彩,可以看到它是半透明的,天上的阳光隐约照射下来,每个正三角形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连接的非常紧密。
外面确实很冷,我不由裹紧了身上的长裙,拉哈尔和那几个采矿人团团围在我周围,紧张地注视着头顶,手中的武器泛着黝黑的光。
下一步该怎么办?我脑海里飞速运转着,试着张了张口,“你好”。
拉哈尔和那些采矿人猛然转过头,吃惊地看着我。
没有任何反应。我再次开口,提高声音,“你好!”
就像声波传达到它的底部,在那光滑的表面荡起了层层涟漪,其中一些正三角形开始纷纷移动,看得我眼花缭乱,不一会,移动停止了,一些正三角形的颜色变深,组成了一排奇怪的符号。
我清晰地感觉到长裙下的身体里心脏“咚咚”狂跳,尽管那下面什么也没有。我没猜错,它要和我对话!
看到我没有回应,那排奇怪的符号闪了两下,颜色加深,在白色的背景中变得更加醒目。
“飞船里有编译器”,拉哈尔也回过神来。
“马上连接!”
那排符号还显示在头顶,编译器有一个输入和输出的过称,“快一点、快点!”我不停地催促着拉哈尔,同时暗暗祈祷那排符号不要消失。
“没有结果,翻译器没有搜索到可匹配的文字”,拉哈尔沮丧地说。
“怎么办?还有没其他办法?”
“……编译器可以学习,只是需要过程。”
“怎么弄?”
“要试着和它对话,主人,你可以举出一些周围明显的事物,把它们的名字告诉它,然后让它用自己的语言说出来,不,表达出来。随着词汇的增多,编译器就能熟悉它的语言或文字结构。”
“要多久?”
“这不好说,主人”,拉哈尔又挠了挠头,“或许会很快,或许很慢,关键是要让它明白你在做什么,如果你们能同步,很快就能建立起链接。”
试试吧。“说什么都可以吗?”我问。
“是的,主人,最好是周边的事物,双方都熟悉、都能看得见的事物。”
说什么呢?我不由也挠了挠头,突然灵机一动,指着天边那小半轮太阳,仰头微笑着说:“太阳”。
它没有任何反应,光滑的底部平面上显示的仍然是刚才那排符号。
我想了想,伸直左臂,手指着天边,又高高抬起右臂,指着头顶,再重复了一遍:“太阳”。
话音刚落,那排符号开始变动,排成了一个新的简短符号。
我心里面一阵狂喜,转头看向远处,用手指着另一个方向的视野尽头,“冰原。”
一个新的符号出现了。
“它很聪明”,拉哈尔轻声感叹。
是的,我顾不上回答,又指了指自己,“我们”,然后指向它,“你们”。
这个两个新的符号同时出现。
我轻轻地顿了顿脚,用手指着脚下,“飞船”。符号跟着变化。
“它听得懂,它完全听得懂”,我紧紧抓住拉哈尔的手臂,开心地大笑起来。
符号居然跟着我的笑声开始变化,这次要简洁得多,看上去就像一张笑脸。
“怎么样?可以了吗?可以了吗?”我高兴地蹦起来。“太少了,应该还不能完成”,拉哈尔低头看向编译器的显示屏,紧接着发出一声惊呼,“我的天!”
“怎么回事?”
“它居然把自己的语言系统传送到编译器里了!”拉哈尔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它居然是高等生命,天呐!”
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抬头望向它,就在这时,它底部上的平面又开始飞快变动,最后显示出一个复杂的符号。
“它说什么?”
“稍等,正在翻译”,拉哈尔把显示屏递到我身前,几秒钟后,那上面出现一行熟悉的文字:
“你们从哪里来?”
“怎么回答?”我抬头看着拉哈尔。
“直接对着显示屏说就可以了,编译器可以把你的话翻译成它的语言系统,投影在飞船表面。”他比我还要激动,握着显示屏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我们来自很远的地方。”
编译器很快就把我的话变成那种奇怪的符号,投射到脚下的甲板上,它一下子就看懂了。
“有太阳那么远吗?”
我愣了一下,明白它说得是那几轮惨淡的太阳,“不,比你们的太阳要远得多。”
“你们来这里干吗?”
“我们的飞船缺少能量,来这里寻找能量。”
“我知道你们的飞船缺乏能量。你们还会走吗?”
“是的”,我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找到能量后我们就要离开”,想了一下,我又补充说,“我们要不了太多能量,请帮助我们。”
拉哈尔偷偷看我一眼。
“我可以给你们能量,无限的能量,但是请你们不要离开。”
我的脑海飞速运转,片刻之后,我问:“以前这里有人来过吗?”
“很多很多飞船都来过。”
“那些冰面上的巨大图案?”
“是的,那些图案就是航标。以前这里曾经非常热闹,来过很多人。”
“后来呢?”
“后来他们都走了。”
“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
“都消失了吗?”
一长串符号滚动显示出来,“他们都走了,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很寂寞,这里除了冰雪什么都没有,所有的飞船都离开了。只剩下我。”
我迟疑了一下,“你为什么没走?”
“我不能离开,我必须看守这里,这是我的职责。现在你们来了,这真是太好了,请你们留下来陪我,留下来吧。”
我摇了摇头,“恐怕不行,我们补充能量后就要离开,和你一样,我们也有自己职责。”
拉哈尔轻轻碰了我一下,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些符号开始在表面上剧烈地跃动,就像是一个人正在进行复杂的思考,最后,它们终于定格成一段话:
“我不允许你们离开,你们就不能走”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觉得眼前一暗,紧接着就明白过来,它正从头顶上铺天盖地般的径直向我们压下来。眼前闪过几道刺目的亮光,然后豁然开朗,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音。
惨淡的太阳重又从头顶的天空中照下来,它不见了。飞船表面落满了晶亮的碎片,不知道有多少正八面体被刚才的开火击碎。
拉哈尔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我甩开他的手,愤怒地大喊:“谁?刚才谁在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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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
1本章上接第三卷末尾,壁画是草海星球上远古文明留下来的,见第三卷第113章;
2元宇和小兰离开白星后,在草海上建立起了新的家园,详见第三卷第127章;
34当三颗小行星坠落时,元宇把推进器塞进小兰等人的飞船上,自己选择了留下,详见第三卷第128章;
5这里的“它”指的是“元宇”,它在草海上给孩子们上课时说的第一句话“生命就是战斗!”,详见第三卷第125章;
6这里指的是草海星球上远古文明的兴起与灭亡,详见第三卷第113、11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