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一身布衣的白术心立在山野花肆间,望向天空,手中攥着老妇人给予的灰色香囊。
白术心看着面前盛开的水桃花,忽而想起儿时她爬上树摘野酸桃,而白舒晓兜着衣服在下面接的场景。
白舒晓皮肤嫩,每次都被野山桃的绒毛弄得浑身发痒发红,但每次都乖乖的呆呆的跟在白术心的身后跑着,配合着。
也是那时白术心年纪小,没有同龄人和白舒晓对比,所以白术心便以为,白舒晓那样的孩子便就是呆呆傻傻的,立在草坪上就脚下生了根,没有她的命令就乖巧的一动不动,像个小木头人似儿的。
被白术心给的酸桃酸到了牙,才皱巴起那张小面人脸,牙牙学语的说。
"痛。"
那时候,痛好像是白舒晓所有的感觉。
吃饭烫着舌头了痛,从床上摔下去了痛,看到漂亮的花儿了捂着眼睛说痛,想上厕所了也说要痛痛,笨的跟着山主始终学不会画术符也呆呆的捂着自己的心口说痛。
一个小小的人做什么事都显得那么奇怪,却又那么理所当然。
"那孩子。"
"是一个怪物。"
白术心的脑海里闪出了老妇人的话。
茅草屋中的老妇人,几乎是痛心的看着手掌心的灰色香囊,谁能忍心去想那孩子是一个怪物。那么乖巧懂事,会上山砍柴劈竹,会撸起小胳膊挑水,时不时的也会望着山野里的白蝴蝶发呆。任何一个不知真相的人,都只会觉得只不过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罢了。
但老妇人始终忘不了,那个女人抱着白舒晓来到她面前的样子。
那一天,白家家主,白茉的丈夫,白洺浪从睡梦中忽然惊醒,追着窗外的一颗白色流星就跑了出去。
那天山里下着皑皑大雪,寒风将夜色刮得模糊一片,白洺浪穿着一件单衣就冲进了雪夜里,再也没有回来。
白洺浪走的那样匆忙,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向被吵醒的妻子解释一句,只是回头望着从坐在床上的白茉,微笑,像是生命中的最后一眼,接着白洺浪就义无反顾的冲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