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骑着马从白县往黑县跑,跑呀跑,赶在晚上十二点之前跑到了两县地界的交界处,这个交界处是一条大河,大河很宽,唯有船只才能度过。”
“有船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没有船他就死定了。有船,但是这个船已经开动了,这可咋办?小贩心急如焚,站在岸边大喊‘船家,我要渡河,我给你我身上全部的银子。……”
庞旭又笑了,说:“你这还是个古代故事。”
“船家说不行呐,我这船上还有其他的船客,他们着急开船,不愿意开回去接你上船。小贩急了,又说把钱让船上的所有人平分,船客听了有钱赚就同意了。于是小贩就如愿坐上了小船。”
“这不还是逃出去了。”
“别着急呀,还没完呐。小贩在船上放松了,把钱分给大家,就开始跟大家聊天。聊天得报名字呀。这一报可就麻烦了,问一个一个耳熟,问来问去,原来船上加上船家一共八个人就是黑白无常嘴里说的那些人名,都对起来了。小贩把破庙里的遭遇跟大家说了,大家都啧啧称奇,以为阴差阳错的集体逃出生天了。哪想到……”张鲁营咧嘴一笑,不说了。
技宝急于知道结果,催促说:“快说呀!”
庞旭把张鲁营一推,说:“走吧走吧,别打扰我们。”
张鲁营便离开了。
技宝不依不饶,还要听结局。庞旭把椅子挪近,伸手要翻技宝的笔记本。“结局有什么难猜的,一船人都死了呗,一定是卡着十二点的时间卡着两地的分割线死的。”话头一转,他突然问:“昨晚怎么不让我送你?我跟我妈提过你了,他们都很支持。那次我去你家,你跟你父母说了吗?”
“我妈早就知道我谈恋爱了,也看过你的照片,挺喜欢你的。”技宝笑了,“夸你长的帅。”
他乐起来,手掌在笔记本上摩挲着,没有翻开里面的内容看。只要他不看后面的部分,前面随便看。技宝并不怕他看到她的那些鬼画符和莫名其妙的句子诗词,反正也看不出什么。
晚上下班技宝主动要求庞旭送她回家,小桃坐在后座上,技宝透过前面的反光镜看到小桃沉默的面部表情,她没有乱说话。庞旭很识趣,他只把二人送到牌坊前就离开了,技宝拎着零食往小桃怀里扔了几样吃食,说:“你整天蔫不拉几的,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桃抓着怀里的食物往前走,北方腊月的天气是冬季的天下,小区里的草木静静的一动不动,它们被冰封在零下气温的苍穹下,听说这两天会下雪,犄角旮旯里的所有一切都在等待被覆盖。呼吸的气体飘在空气里是白色的,有色有形。地面如此干燥,鞋子踩在上面发出嘎达嘎达的声响,流浪在垃圾桶旁的黑色猫咪听到声响一溜烟儿跑个无影无踪,一位神智失常的汉子穿着肥硕的棉衣拎着震天响的收音机播放着广播,技宝和小桃不约而同的快步往前走,那汉子在二人背后叽里呱啦的大喊大叫,语言连不成完整的语意,他经常这样做,因此二人也不必回头,只是他的声音太大音响太吵,二人小跑着与之离得越来越远。
“这疯子没人管吗?”小桃气呼呼的问。
“他有家人呀,他岁数又不大,力气大的很,不要惹他。小区里没人敢惹他。”技宝说,她今天穿的是红色的小高跟皮棉鞋,一双二百多块钱,十分合脚,她打算这个冬季就只买这一双。
“奥,烦死人了。”
技宝知道小桃并不在意那个疯子,她在意的是另一个疯狂的男人。
“小心变老,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整个人都愁云满面的,你最好调节一下。你什么都不缺,不要为了不必要的事情伤情。”
“你倒是被滋润的不错,也不怕耽误时间,还画上妆了,以前那样叫你画都不画,我看庞旭也老实多了,让送就送,不送也不废话,你两个人简直霸占了你们四部。”小桃撕开一个食品包装袋,瞧了瞧也许不合口味,重新放回了技宝的袋子里。
“谁说我们霸占了四部?我明年干不干还不一定呢,我现在也没心思开客户,怪没劲的。没意思。”
“这次可让你两个赚大发了,一个客户就喂饱你们了。”小桃继续。
技宝缓了缓脚步,犹豫着说:“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说。”
“想说就说,我又不是大嘴巴。”小桃白她一眼。
“你们经理的提成怎么算呀。”
“怎么?想计算庞旭的工资?放心,他这次赚的比你少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