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复兴皇权之举,功败垂成,却亲手将吴毅送入道门之中。一直没有想明白,该用何种身份面对祖父,吴毅一直在犹豫,终究有了今日之事。
温热的泪水,流淌过面庞,划下深浅不一的泪痕,滴落在炎海岩浆之中,久而不化,晶莹剔透,如同水晶钻石一样,寄托着吴毅心中的悔恨,惋惜,痛苦……连岩浆也不能够消融尽。
好久没有哭过了,吴毅本可以限制泪水的滴落,甚至于滴落的泪水,也能够原封不动地回返,饱含自己复杂想法的眼泪,若是落入敌人手中,可是一桩祸事。
一个成熟的修真者,不是都喜欢喜怒不形于色,而是必须喜怒不形于色。
但是,吴毅没有这样做,由着心中的情绪翻滚,沸腾,无声无息的泪水滴答流落,心神跨越数十年来的修炼历程,想起了往昔。
祖父严格要求自己识文断字,棍棒伺候本就是常事,倒是父亲时常为自己求饶,甚至于与自己一起受罚,母亲为自己编织衣物,针针线线,密密缝缝。
本是显赫世家,却清贫如小户人家,家中除却老仆一人外,更无一个看门人,很多事情,自小,便是自己单独完成的,不是贫寒子弟,却更早明白了当家之难。
……
无数身影掠过自己的识海,无数场景,如同浮光掠影一般,快得不可思议,吴毅想要抓住他们,最终,只是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连影子也寻不见。
自回忆中醒来,已经不知是何时了,脸庞,眼泪不再流淌,泪痕已经干涸,道道条条,深浅不一,看着好像大花猫一样,全无先前气度。
身前一道月华,静静地侍立。
“让你见笑了。”吴毅看着身前的月琉璃,如是道,自己陷入回忆之中,用意至深,还没有察觉到月琉璃的到来。
“给。”月琉璃好像被吴毅的心绪给一并感染了,情绪也是显得很低落,适时地递过一张手绢,面有淡淡的清香,闻着有安定心神之用。